在風云變幻的歷史長河中,1864年的南京城外,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正進入白熱化階段,主角便是湘軍悍將曾國荃。此時的他,正深陷人生至暗時刻。
曾國荃渾身長滿癬瘡,那種如千萬只螞蟻啃噬的痛苦,讓他坐立難安;連續多日的失眠厭食,使他眼窩深陷,仿佛能塞進銅錢。然而,比身體折磨更可怕的,是戰場上的困局。他指揮湘軍已挖了33條地道,耗費十數萬斤炸藥,上千工兵折損其中,卻都被太平軍識破。
太平軍將領李秀成站在城頭,只需一眼野草顏色,就能判斷地道走向,土壤松動處草色枯黃,挖地道導致植物缺水所致。湘軍每挖一條,太平軍就從城內反向爆破一條,恰似打地鼠般,將曾國荃的心血逐個擊破。
![]()
幕僚們發現,主帥的指甲縫里全是血痂,那是他深夜獨自勘察地形,用手刨土留下的痕跡。當第33條地道又被炸毀,部下們聽到大帳里傳來瓷器碎裂聲,接著是嘶啞的吼叫:“就是挖穿閻王殿,也要把南京城轟上天!”
被曾國藩評價“性如烈火,堅似磐石”的曾國荃,把最后的賭注押在了第34條地道上。當數萬斤火藥在城墻下爆出驚天巨響,滿臉泥污的曾國荃突然跪地痛哭,他賭贏了。可誰能料到,這場用倔強換來的勝利,竟是另一場政治風暴的開端。畢竟在權力的游戲里,有時候最大的敵人并非對面城墻后的對手,而是身后廟堂之上的勢力。這就像現代職場,搞定項目只是開始,如何應對后續的論功行賞,才是真正的考驗。
1864年六月十八日午夜,安慶大營燭火驟亮。曾國藩披衣起身,手指不自覺顫抖,這位以“不動如山”著稱的湘軍統帥,此刻竟似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展開那份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南京城墻崩塌的轟響仿佛穿透紙面,震得他耳膜生疼。“思前想后,喜懼悲歡萬端交集”,這十二個字背后,是無數不能言說的血色記憶。十二年前從湖南帶出的五萬鄉勇,如今能站著進南京城的不足三成;親弟弟曾國華戰死三河鎮,尸骨都湊不完整;另一個弟弟曾國葆病逝軍營前,還念叨著 “大哥答應過帶我們回家”。
最諷刺的是,這份用兩萬湘軍性命換來的捷報,在曾國藩筆下成了精妙的政治算術題。他特意將奏折寫成“三十年從政生涯最長篇”,字里行間滿是對朝廷的恭維,說太平軍如何兇悍,夸皇太后如何圣明,仿佛這樣就能對沖功高震主的風險。這和職場潛規則類似,年終匯報時,誰不是把團隊功勞包裝成“領導英明” 的成果?
![]()
與我們課本上學的有所不同。以曾國藩為首的湘軍鎮壓的太平天國運動,到底是進步的反帝反封建的民族運動,還是帶有破壞性的民族浩劫?
蔣廷黻、馮友蘭等學者都曾批判過太平天國,其批判的核心思想是:太平天國試圖移植西方神權政治,全盤否定中國傳統文化,實為歷史倒退,若其成功可能使中國滯后數世紀。據人口史研究,太平天國戰爭主要波及長江中下游五省,造成至少8700萬人口損失,加之其他戰場,總損失可能超過一億,成為世界近代史上規模最大、破壞最深的內戰之一。在當時外國記者,也對太平天國時期的慘況多有記載。
想象一下,咸豐十一年的蘇州,這座曾被西洋人驚嘆為“人間天堂”的繁華都市,在太平軍占領一年后,已是另一番景象。曾經舟楫如梭、吆喝不絕的河道,如今死寂無聲,水面上漂浮著破損的家具和腐爛的船只。曾經摩肩接踵的城門口,只剩下幾個面如菜色的可憐人,守著一兩件舊衣物低聲叫賣。當你穿過空曠的城門,甚至能驚起護城河里的一群野鴨——這種在昔日喧囂中絕無可能的景象,此刻卻成了這座城市巨大荒涼最刺眼的注腳。
而這毀滅的浪潮,更徹底地席卷了鄉村。太平軍的“包租”命令,就像一道道催命符。麥苗才剛泛青,催繳的指令就下來了:今天要幾百石白米,明天要幾百兩雪花銀,后天又要征調幾十條船和幾百名木匠、洗衣工。那些被委以“包租”之責的舊衙役和地痞,他們的狠毒遠超過去的稅吏。你若交不出一百兩,到了他們那里就變成了三百兩、一千兩。他們身后是太平軍冰冷的刀槍,甚至有農民因一塊“洋錢”上未蓋官印,就被鎖拿公堂,當眾被打折脛骨。
![]()
饑餓,是最普遍的痛苦。在從南京到鎮江的路上,你能看到面黃肌瘦的窮人,挎著籃子,里面裝滿了用來果腹的藍色黏土。他們將其混入寥寥無幾的米粒中,煮成難以下咽的泥粥。長江兩岸,是難民們用蘆葦和茅草匆忙搭起的窩棚,刺骨的寒風中,一家人擠在一起取暖。老人們眼神麻木,孩子們因饑餓而腹部腫脹,眼神里只剩下對食物的原始渴望。這片曾經中國最富庶的土地,在短短十年間,損失了上億人口。這不僅僅是數字,是無數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故事,是文明被踐踏、生機被徹底掐滅的悲歌。所謂“革命”的足跡,最終只留下了千里無人煙的廢墟,和一代人無法愈合的創傷。
曾國筌攻破南京外城的捷報雖然振奮了湘軍,但紫禁城的反應,比預想的更誅心。朝廷先是斥責曾國荃“未竟全功”,接著又陰陽怪氣地敲打“勿使勝而驕”,充滿荒誕。權力場的永恒定律,兔死狗烹的劇本,從韓信時代起,臺詞就沒換過。
夜深人靜時,曾國藩或許會想起湘江邊那些送子參軍的白發翁媼。他們不知,自己用獨苗兒子換來的“中興偉業”,在廟堂博弈中不過是一枚過河的卒子,將士們賭上性命翻越的城墻,終究高不過人心筑起的藩籬。
更誅心的是第二道廷寄。上諭中說“南京城攻克之前,都說城中財富如山,現在怎么沒聽你們兄弟提起?如果金陵真有巨款,自然應該交給國家,作為軍餉賑災之用”。這追問“天京財富去向”的圣諭,讓曾國荃的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里。那些在奏折里刻意回避的數字,此刻有了重量:湘軍陣亡將士的撫恤銀兩拖欠著,爆破地道的火藥錢是向錢莊借的,而朝廷關心的卻是傳說中的“金山銀海”。這就像某國戰后重建時,國際社會更關注石油分配而非難民安置。
![]()
躺在病榻上的曾國荃終于明白:他花兩年時間挖穿的不僅是南京城墻,更是朝廷對漢臣的信任閾值。當湘軍血戰的身影投射在紫禁城的宮墻上,成了令統治者夜不能寐的龐然巨物。歷史的吊詭在于,你越拼命證明忠誠,越可能變成別人眼中的威脅。
喜歡的朋友可以加關注,觀看“前篇”曾國藩過往的經歷!
參考文獻:
張宏杰《曾國藩傳》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姜忠喆 《曾國藩全書》遼海出版社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