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我贍養了鄰居孤寡老人10年，他卻在遺囑里把房子送給了遠房侄子，我沒說話，侄子搬進去的第二天，居委會就貼出通知：該區域即將拆遷。
1
“小林，你王伯伯走了。”
居委會劉姐的電話，像塊冰砸進我心里。
我手里的菜籃子“哐當”掉在地上，西紅柿滾了一地。
王伯伯是隔壁單元的孤寡老人，我照顧了他整整十年。
從二十五歲剛搬來，看到他拄著拐杖艱難買米，到后來端茶送水以及求醫問藥，我幾乎把他當成了親叔叔一樣對待。
十年間，我沒回過三次老家。
春節是陪他過的，他住院是我守的，就連他愛吃的蔥花餅，我都練得比自家媽做的還地道。
“王伯伯走得安詳嗎？”我撿起西紅柿，聲音發顫。
“安詳，就是臨走前立了遺囑。”劉姐頓了頓，“小林，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的心猛地一沉。
跟著劉姐去王伯伯家時，屋里已經站了個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來大概有三十多歲，穿著名牌夾克，手里攥著一份文件，看到我進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戒備。
“你就是林悅？”男人先開了口，語氣算不上友好。
“我是。”我點頭，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你是？”
“我是王伯伯的遠房侄子，我叫趙強。”他揚了揚手里的紙，“這是王伯伯的遺囑，他把這房子留給我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像被炸開一樣，嗡嗡作響。
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
我每天下班先繞到他家，幫他買菜做飯，然后再幫他打掃衛生。
他半夜突發心臟病，是我背著他跑下樓攔救護車，他記性不好，存折密碼都是我幫他記著。
可他怎么就把房子留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遠房侄子了呢？
“不可能……”我搖頭，聲音干澀，“王伯伯不可能這么對我。”
趙強嗤笑一聲，把遺囑遞到我面前：“白紙黑字，還有公證處的章，你自己看。”
遺囑上的字跡，確實是王伯伯的。
雖然顫巍巍，但每個字都清晰——位于和平小區3棟2單元502的房產，由遠房侄子趙強繼承。
沒有一句提到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補償。
劉姐在旁邊嘆了口氣：“小林，王伯伯生前沒跟你提過他這個侄子？”
我搖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王伯伯從來沒跟我說過他有親戚。
他總說自己孤孤單單一個人，還說我就像他的親閨女。
“王伯伯為什么……”我話沒說完，就被趙強打斷了。
“為什么？這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他理直氣壯，“我是王家唯一的后人，王伯伯沒兒沒女，財產不給我給誰？”
“那我這十年算什么？”我看著他，聲音帶著哭腔，“我照顧他十年，不是為了房子，可他怎么能這么絕情？”
“誰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趙強翻了個白眼，“說不定就是沖著房子來的，現在沒撈到，急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我心里。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你胡說！我要是圖房子，早就跟王伯伯提了，用得著等到現在？”
“行了，行了。”劉姐趕緊拉住我，“小林，別激動，或許這里面有誤會。”
“能有什么誤會？”趙強不耐煩地揮手，“遺囑都立了，這房子就是我的，麻煩你趕緊把你在這兒的東西收拾走，我明天就要搬進來。”
我看著熟悉的屋子，墻上還掛著我去年給王伯伯拍的生日照，桌上放著我剛買的還沒來得及做的菜。
十年付出，終究是一場笑話。
我抹掉眼淚，轉身就走，既然他不仁，我也沒必要再留戀。
只是心里那道疤，怎么也抹不去。
2
回到自己家，我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手機響了，是閨蜜孫薇打來的。
我把事情跟她說了一遍，她氣得在電話那頭跳腳：“什么玩意兒？這老頭也太過分了，十年啊，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還有那個什么侄子，一看就是來撿便宜的，真惡心！”
我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不通，王伯伯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說不定是那個侄子在他跟前說了什么壞話，或者是老頭糊涂了。”孫薇憤憤不平，“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你照顧他十年，就算沒有房子也該有補償。”
補償？
我苦笑一聲。
王伯伯的存款加起來不過幾萬塊，現在房子都給了侄子，存款估計也落不到我手里。
“算了，”我疲憊地說，“都過去了，我不想再爭了。”
“你就是太善良！”孫薇恨鐵不成鋼，“行吧，你要是想通了要維權，隨時跟我說，我幫你找律師。”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一片冰涼。
第二天一早，我就聽到隔壁傳來搬東西的聲音。
趙強來得挺早，還帶了幾個工人，叮叮當當的聲響吵得人不得安寧。
我起床洗漱，剛開門就看到趙強站在我家門口。
“林小姐，”他臉上堆著假笑，語氣卻帶著命令，“我家廚房的水管好像有點漏，你能不能過來看看？”
我皺了皺眉：“我不是維修工，你應該找物業。”
“找物業多麻煩啊。”他搓了搓手，“你以前不是經常幫王伯伯修這些東西嗎？順手的事，幫幫忙唄。”
我簡直氣笑了。
昨天還對我惡語相向，今天就想讓我免費幫忙？
“抱歉，我沒空。”我說完，就要關門。
趙強一把攔住門：“林小姐，你別這么絕情啊，好歹你照顧過王伯伯，看在王伯伯的面子上，幫個忙怎么了？”
“面子？”我看著他，眼神冰冷，“你繼承房子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看在王伯伯的面子上，給我一點補償？”
趙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你還惦記著補償？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房子是我的，王伯伯的錢也是我的，跟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那你還來找我幫忙？”我嗤笑一聲，“趙強，做人別太自私，我照顧王伯伯十年，沒求過回報，但也不會慣著你這種白眼狼。”
說完，我用力關上了門，門外傳來趙強的咒罵聲，我懶得理會。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中午，我下樓買菜，碰到了劉姐。
“小林，你跟趙強吵起來了？”劉姐小聲問。
我點點頭：“他讓我幫他修水管，我沒同意。”
“唉，”劉姐嘆了口氣，“那小子確實不地道，昨天他還跟我打聽，說王伯伯有沒有留下什么值錢的東西，還問你是不是拿了王伯伯的存款。”
我心里一寒。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不僅繼承了房子，還惦記著王伯伯那點存款。
“王伯伯的存款，我一分沒動過。”我跟劉姐解釋，“都在他床頭柜的抽屜里，存折和密碼我都寫在一張紙條上，壓在存折下面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劉姐安慰道，“不過你還是小心點，那小子看著就不是善茬，別讓他找你麻煩。”
我點點頭，心里卻沒太在意。
我沒欠他什么，反而他該感激我照顧了他叔叔十年。
只是我沒想到，麻煩來得這么快。
3
沒過幾天小區里就傳開了風聲，說我們這片老小區，要拆遷了。
消息是從一個在住建局工作的業主嘴里傳出來的，說得有鼻子有眼。
說拆遷補償標準不低，每平米能賠一萬五，還能優先選回遷房。
和平小區的房子雖然老，但面積都不小，王伯伯那套房子足足有八十平米。
按照這個標準，拆遷款至少能拿一百二十萬，再加上回遷房的名額，總價值不下兩百萬。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小區里炸開了，我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超市買菜。
旁邊兩個阿姨在議論：“你聽說了嗎？咱們小區要拆遷了。”
“聽說了，這下可好了，終于能住新房子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3棟的王老頭，可惜了，剛走就趕上拆遷，房子還留給了一個遠房侄子，那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運。”
“是啊，想想那個照顧王老頭十年的小林，真是太虧了，十年付出最后啥也沒撈著，拆遷款全讓外人拿走了。”
她們的話，一字一句鉆進我耳朵里，我手里的菠菜掉在了地上。
原來，王伯伯的房子要拆遷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在臨走前立了遺囑，把房子留給侄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一樣，喘不過氣。
如果他早就知道拆遷的事，卻還是選擇把房子留給侄子，那他對我真的太絕情了。
回到家，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孫薇又給我打來了電話，語氣激動：“悅悅，你聽說了嗎？你們小區要拆遷了，王伯伯那套房子能賠不少錢呢！”
“我聽說了。”我聲音低沉。
“那個趙強，簡直是踩了狗屎運。”孫薇氣得不行，“憑什么啊？他什么都沒做，就繼承了兩百萬的財產，而你呢？照顧了十年，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現在懷疑，王伯伯是不是早就知道拆遷的事了。”我說出了心里的疑惑。
“有可能！”孫薇立刻附和，“說不定是居委會提前跟他透露了，他才趕緊立了遺囑，把房子留給侄子，這老頭也太偏心了。”
我沒說話，心里亂成一團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十年的感情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下午我下樓扔垃圾，正好碰到趙強。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笑開了花，走路都帶風。
看到我，他故意湊過來，得意洋洋地說：“林小姐，聽說了嗎？這房子要拆遷了，能賠一百多萬呢。”
我看著他那副嘴臉，心里一陣惡心。
“恭喜你。”我冷冷地說，轉身就要走。
“別急著走啊。”趙強攔住我，“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照顧王伯伯十年，他也活不到拆遷的時候，我也拿不到這筆拆遷款。”
這話，簡直是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趙強，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別太得意了。”
“得意？我為什么不得意？”他挑眉，“我憑空得了一百多萬，還有回遷房，換誰誰不得意？”
“反觀你，”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嗤笑一聲，“照顧人十年，最后啥也沒有，真是可憐。”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打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林小姐，別激動啊，要是你實在不甘心，我可以給你兩千塊，就當是感謝你照顧王伯伯了，怎么樣？”
兩千塊。
十年付的出，在他眼里就值兩千塊。
我甩開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趙強，你的錢，我不稀罕，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小心樂極生悲。”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趙強的嘲笑聲，刺耳又傷人。
我回到家鎖上門，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難道我這十年的付出，真的就這么白白浪費了？
4
接下來的幾天，趙強在小區里越發張揚。
每天都帶著朋友來房子里參觀，逢人就說自己要發大財了，還到處吹噓自己運氣好，撿了個大便宜。
小區里的人，大多都替我打抱不平。
有人私下里勸我，讓我去居委會鬧，讓趙強給我分點拆遷款。
也有人說，讓我找律師，起訴趙強，畢竟我照顧了王伯伯十年，就算沒有遺囑，也該有我的一份。
孫薇也天天給我打電話，催我維權。
“悅悅，你不能就這么算了，那拆遷款里本來就該有你的一份，你照顧王伯伯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去找律師，我幫你找證據，小區里很多人都能為你作證。”
我不是沒想過維權，可一想到王伯伯的遺囑，想到他生前對我的好，我就狠不下心。
或許，王伯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或許，他并不知道拆遷的事？
我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想去問問劉姐，王伯伯是不是早就知道拆遷的消息。
可還沒等我去找劉姐，事情就發生了反轉。
趙強搬進去的第二天一早，小區里就熱鬧了起來。
我被外面的喧嘩聲吵醒，起床走到窗邊一看，只見居委會的人正在小區門口貼通知。
很多業主都圍了過去，議論紛紛，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穿好衣服下樓。
走到小區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醒目的通知。
上面寫著：“根據城市規劃，和平小區將于近期進行拆遷改造，核查，3棟2單元502號房產，原產權人王建國（王伯伯）生前曾與居委會簽訂《贍養遺贈協議》，約定由林悅女士贍養其直至去世，該房產及相關拆遷權益歸林悅女士所有。”
“現因王建國先生遺囑與協議沖突，經相關部門核實，《贍養遺贈協議》具有優先法律效力，故該房產的拆遷權益由林悅女士享有，請相關人員于三日內搬離該房產，逾期將按規定處理。”
落款是居委會和拆遷辦的公章。
我看著通知上的內容，愣住了。
《贍養遺贈協議》？
我什么時候跟王伯伯簽過這個？
就在這時，劉姐看到了我，趕緊走了過來。
“小林，你可算下來了！”劉姐拉著我的手，激動地說，“你王伯伯沒白疼你啊。”
“劉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臉疑惑，“我從來沒跟王伯伯簽過什么協議啊。”
“是你王伯伯生前偷偷跟居委會簽的。”劉姐解釋道，“三年前，咱們小區就有拆遷的風聲了，你王伯伯那時候身體就不太好，他怕自己走后，你沒人照顧，也怕你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就偷偷跟居委會簽了這個協議。”
“他跟我們說，你照顧他盡心盡力，比親閨女還親，這房子本來就該留給你。”
“那他為什么還要立遺囑把房子留給侄子？”我不解地問。
“那是因為趙強去年找到了王伯伯。”劉姐嘆了口氣，“趙強說他家里困難，還說自己是王家唯一的后人，哭著求王伯伯把房子留給她。”
“王伯伯心軟，又念及親情，所以就立了遺囑，但他心里清楚這房子該是你的，所以特意跟我們交代，要是拆遷了，一定要把這份協議拿出來，確保你能拿到拆遷權益。”
“他還說，之所以沒告訴你這份協議，是怕你有心理負擔，也怕趙強知道了會找你麻煩。”
聽完劉姐的話，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原來，王伯伯一直都記著我的好。
原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虧待我。
他表面上把房子留給侄子，其實是為了安撫趙強，暗地里卻早就為我鋪好了路。
十年付出，終究沒有白費。
5
“林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趙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張復印件，正是居委會貼的通知。
他指著通知，眼神兇狠：“這上面說房子是你的？憑什么？遺囑上明明寫著房子是我的！”
“憑這份《贍養遺贈協議》。”劉姐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趙強，“這是你叔叔生前跟居委會簽的，具有法律效力，比遺囑管用。”
趙強接過協議，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瘋狂地搖頭，“我叔叔明明把房子留給我了，他怎么會跟你簽這種協議？”
“因為小林照顧了他十年，這房子本來就該是她的。”劉姐嚴肅地說，“你叔叔念及親情，給你立了遺囑，但他心里清楚，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你去年找到你叔叔，哭著求他把房子留給你，他心軟答應了，但也沒忘了小林的付出。”
“這份協議，就是他給小林的保障。”
趙強癱坐在地上，手里的協議飄落在地。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房子，最后竟然還是歸了林悅。
“不……我不信！”他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胳膊，“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跟居委會串通好了，騙我的房子？”
“趙強，你別胡攪蠻纏！”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堅定，“這份協議是王伯伯生前親筆簽的，有居委會作證，還有法律效力，你賴不掉的。”
周圍的業主也紛紛指責起來：“人家小林照顧王伯伯十年，這房子本來就該是她的！”
“你小子就是撿便宜沒夠，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趕緊搬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趙強看著圍上來的人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自己再鬧下去也沒用，反而會更難堪。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律師。”他氣急敗壞地喊著，撿起地上的協議狼狽地跑回了502。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里五味雜陳，我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劉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這下好了，你王伯伯的心意沒白費，你也得到了該有的回報。”
我點點頭，眼淚卻又一次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感動的淚。
原來王伯伯一直都記著我，一直都在默默為我著想。
他用自己的方式，給了我最堅實的保障。
“對了小林，”劉姐突然想起什么，“你王伯伯還留了一個盒子給你，放在居委會，說等拆遷通知貼出來再交給你。”
跟著劉姐回到居委會，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很舊，上面還掛著一把小鎖。
“這是鑰匙，你王伯伯特意交給我的。”劉姐遞給我一把小小的銅鑰匙。
我打開盒子，里面放著一封信，還有一個存折。
信是王伯伯的筆跡，顫巍巍的卻寫得很認真：“小悅，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拆遷的事了。
原諒我沒告訴你協議的事，我怕你有負擔，也怕趙強知道了會找你麻煩。
你照顧我十年，比親閨女還親。我無兒無女，這房子本來就該留給你。
去年趙強找到我，說他母親病重，家里急需用錢，哭著求我把房子留給他，我心軟就立了遺囑，但我心里清楚這房子不能讓他白白拿走。
我跟居委會簽了協議，只要拆遷，所有權益都歸你，這個存折里有五萬塊，是我這些年攢的，你拿著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謝謝你這十年的陪伴，讓我這個孤老頭子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以后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
看完信，我再也忍不住，抱著盒子失聲痛哭。
原來王伯伯的遺囑是無奈之舉，其實他心里，一直都把我當成了親人。
存折上的五萬塊，是他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卻全都留給了我。
周圍的鄰居都圍了過來，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同情和欣慰。
“好人有好報啊，小林終于苦盡甘來了！”
“王伯伯也是個重情義的人，沒白讓小林照顧一場。”
“這下好了，拆遷款和回遷房都是小林的，也算是對她十年付出的回報。”
孫薇也趕了過來，看到我手里的信和存折，激動地抱住我：“悅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王伯伯沒白疼你，你這十年的付出也沒白費。”
我靠在孫薇懷里，哭著點頭。
是啊，沒白費，所有的善良和付出，終究會被溫柔以待。
6
接下來的三天，趙強果然沒再鬧什么幺蛾子。
他大概是找了律師咨詢，知道自己勝訴的可能性不大，只能認栽。
第三天下午，我看到他帶著幾個工人，灰溜溜地把東西搬了出去。
路過我家門口時，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卻沒敢說一句話。
我懶得理會他，這樣的人，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情緒。
拆遷辦很快就跟我聯系了，核實了相關情況后，跟我簽訂了拆遷補償協議。
八十平米的房子，按照每平米一萬八的補償標準，一共補償了一百四十四萬。
加上優先選房的資格，我可以選擇一套九十平米的回遷房，只需要補一點差價就行。
拿到補償協議的那天，我特意去了王伯伯的墓地。
我買了他最愛吃的蔥花餅和老酒，放在他的墓碑前。
“王伯伯，我來看你了。”我坐在墓碑前，輕聲說，“拆遷的事搞定了，補償款和回遷房都拿到了，你放心吧。”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會好好生活，不辜負你的期望。”
“以后，我會經常來看你，給你帶你愛吃的蔥花餅。”
風吹過墓地，樹葉沙沙作響，像是王伯伯在回應我。
我坐在墓碑前，陪了他很久。
回憶著這十年的點點滴滴，從第一次幫他拎米，到后來陪他過年，再到他生病時的悉心照料。
那些日子，雖然辛苦，卻也溫暖。
因為有王伯伯的陪伴，我在這個城市里，也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回去的路上，我給老家的父母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跟他們說了一遍。
父母在電話那頭很開心，一個勁地說：“好人有好報，這都是你應得的。”
“以后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了，就不用再租房住了，我們也放心了。”
掛了電話，我心里暖暖的。
是啊，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家了。
回遷房還在建設中，需要等兩年才能交房。
我用拆遷款的一部分，在小區附近買了一套精裝修的兩居室，拎包就能入住。
房子不大，但很溫馨。
我把父母接了過來，讓他們跟我一起生活。
每天下班回家，能吃到父母做的熱飯，能跟他們聊聊家常，這種感覺真的很幸福。
小區里的鄰居，也經常來我家串門。
大家都為我感到高興，都說我是個善良的姑娘，活該有好運氣。
有時候我會做一些蔥花餅，分給鄰居們吃。
每次吃著蔥花餅，大家都會想起王伯伯，想起那段溫暖的時光。
7
半年后我在公司得到了晉升，工資漲了不少。
父母在小區里認識了很多朋友，每天一起跳廣場舞、買菜、聊天，生活過得很充實。
而趙強，自從搬走后，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聽說他母親的病并沒有治好，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他自己也因為工作不認真被公司辭退了，日子過得很艱難。
有人說這是他貪心的報應，我卻沒有太多的感覺。
他的人生，是他自己選的，貪心不足，最終只會自食惡果。
而我，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周末的時候，我會帶著父母去公園散步，或者去周邊的城市旅游。
每次出去玩，我都會拍很多照片，回來后整理好，存進相冊里。
我想等以后老了，翻看這些照片，一定會想起這些幸福的時光。
有一天，我在整理王伯伯留下的那個鐵盒子時，發現了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王伯伯，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子，還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愛妻陳秀芳，兒子王輝，1985年攝。
原來，王伯伯以前有過妻子和兒子。
我心里一陣感慨。
或許他當年也是個幸福的人，只是后來遭遇了變故，才變得孤孤單單。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懂得珍惜我給他的溫暖。
我把照片好好地收了起來，放進了鐵盒子里。
這是王伯伯的回憶，也是他留給我的念想。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知道這一切都離不開王伯伯的成全，也離不開自己十年如一日的善良和堅持。
有時候我會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正在建設中的回遷房，心里充滿了期待。
等回遷房建好后，我會把它裝修得漂漂亮亮的，讓父母住得更舒服。
而那個鐵盒子，我會一直珍藏著。
它不僅裝著王伯伯的心意，也裝著我十年的付出和溫暖的回憶。
我始終相信，善良不會被辜負。
只要你用心對待別人，別人也會用真心回報你。
就像王伯伯，雖然他走了，但他留給我的，不僅僅是一套房子和一筆拆遷款，還有一份沉甸甸的愛和溫暖。
而這份愛和溫暖，將會伴隨我一生，讓我在未來的日子里，始終保持著善良和真誠，勇敢地面對生活中的一切。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簡單、溫暖、幸福，充滿了希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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