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理科狀元，卻在文學(xué)里找到自我

▎朗讀者

李靜，《慢聲慢讀》特約朗讀人，慢書房書友。

今天是慢聲慢讀第293期 黃梵《在屋頂踩出腳步聲》

Recommendation

當生活的日常被看見，被凝視，被書寫，便成了詩。

在黃梵老師的筆下，一切事物都可以成詩，既是日常之詩，也是自然之詩。

黃梵老師是慢書房的老朋友了，是個很神奇的詩人和作家， 他本是理科狀元，后來卻在文學(xué)里找到自我。

從湖北黃岡中學(xué)的理科狀元，到南京理工大學(xué)熱門專業(yè)飛行力學(xué)的高材生，到歸順文學(xué)，成為詩人、小說家，再到教授詩歌寫作的大學(xué)老師，幫助一批批零基礎(chǔ)的詩歌門外漢成為專業(yè)寫詩者。

老師在高校教授創(chuàng)意寫作課程的十余年間，始終致力于破解這個創(chuàng)作迷思。 他通過指導(dǎo)來自不同領(lǐng)域的零基礎(chǔ)寫作者，見證了無數(shù)人從忐忑執(zhí)筆到專業(yè)創(chuàng)作的蛻變，逐步提煉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寫作方法和思考方式。

他認為詩歌一點也不難，日常生活里處處都藏著詩心，但需要我們用心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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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慢聲慢讀要介紹的是黃梵老師的新書——《雨在屋頂踩出腳步聲》，在這本詩集中，黃梵老師將這種理念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讀黃梵的詩，常常會感受到一種在方寸之間見天地的能力。

在《蜉蝣》一詩，便是將這種能力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我們何其渺小，生命何其短暫，如同蜉蝣“只能活在某季的某一天”。

蜉蝣

我們也是蜉蝣，明知有四季

卻只能活在某季的某一天

竭力把銀河的一秒，過成一生

把白天，過成盛唐

把黑夜，說成死后升天的地方

把池中的漣漪，過成巨浪

把死水，過成海洋

無緣見識春天的盛禮

就把一根陽光金線，過成禮服

無緣見識坦露心曲

就把露珠，過成不碎的心

當我們把微風，過成臺風

把荷葉，過成島嶼

似乎只有樹影——我們眼中的陰霾

在祈禱：愿從樹上落下的葉子

也有和我們一樣的心靈

用一生死死揪住短暫，保住飛翔的妄想

而《道歉》這首詩，或許是最能窺見黃梵老師個人心路歷程的篇章。那位曾讓父親寄予厚望的理科狀元，最終在文學(xué)里找到了靈魂的棲居地。詩中的掙扎與堅定，是理性世界與詩意世界的對話。

道歉

我無法向父親解釋，為何沒搞科學(xué)

無法把舌頭還記得的符號，譯成詩歌

我未照父親的意愿，出國留學(xué)

他眼里的詩歌，是一把鎖

把我永遠鎖在母語里

臨終前，他皺眉不展

我守在他身邊，已是他眼里的背叛

能聽見，夢的引擎在他的鼾聲里轟響——

我重新出生，成為物理教授返鄉(xiāng)

他不知道，我和同學(xué)曾在公廁的墻上

研究世界地圖，一些污跡像極了一些國家

那以后，世界地圖成了我心中的陰影

我花費三十年才擺脫

父親說，寫詩養(yǎng)不活自己

我至今也無法反駁

當時代沉沒，詩歌仍會在紙上自行其是

最后一首《小訪客》則展現(xiàn)了黃梵詩歌中驚人的共情與洞察力。他將一個被癆病折磨的生命，與“動人的春天”聯(lián)系在一起。

小訪客

她患癆病多年，像一口活棺材

停放在家里。我靠近她的不安

來自她兒子七毛的警告

她咳出的綠痰，竟與春天相似

她頹然的眼皮睜開

用目光夾住我的疑惑

用咕嚕嚕的聲音，送出被夢啃咬的故事

故事里有我喜歡的未來

她喉嚨里，轟響著聲音的引擎

幫她把綠痰和故事，一起吐出來

此時，我不再追隨七毛

我要追隨她死前遞給我的憧憬

最后一月，我也沒見她有恐懼

她讓我把花遞給她，插在發(fā)間

讓我叫她一聲媽媽，我沒答應(yīng)

如今，我沒法讓那一幕從腦中消失

她是動人的春天，只是生病而已

雨聲本是尋常，但在詩人耳中，那是它在屋頂“踩出”的腳步，充滿了節(jié)奏與生命感。

黃梵老師用自己的經(jīng)歷和作品，完美詮釋了：一個受過最嚴謹理性訓(xùn)練的人，如何能爆發(fā)出最深邃感性的力量。

他讓我們相信，詩歌并非高閣之上的奢侈品，而是根植于我們每一次對生活的凝視，每一次與自然的對話。

我們或許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我們都可以擁有一顆詩心，去捕捉“蜉蝣”的壯麗，去理解“道歉”背后的堅持，去感受“小訪客”生命盡頭的春天。

下來讓我們一起走進今天的慢聲慢讀吧。

作者

About the author

黃梵

詩人、小說家、學(xué)者。已出版《雨在屋頂踩出腳步聲》《第十一誡》《月亮已失眠》《浮色》《意象的帝國》等20部著作。詩歌在海峽兩岸廣受關(guān)注。長篇小說處女作《第十一誡》在新浪讀書原創(chuàng)連載點擊率超過300萬，被網(wǎng)絡(luò)推重為新時期最值得青年關(guān)注的兩部小說之一，已成為書寫知識分子的當代經(jīng)典。《意象的帝國》甫一出版，即受到眾多讀者追捧，其內(nèi)容已進入各地中學(xué)語文試卷、大學(xué)教材。受邀參加馬其頓斯特魯加詩歌之夜等十余個國際文學(xué)節(jié)。獲紫金山文學(xué)獎等十余種文學(xué)獎，作品譯成英語等十余種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