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美援朝戰場上,趙寶桐憑借精湛技術擊落6架、擊傷2架敵機,連美軍“王牌”F-86戰機都敗在他手下,是中國空軍史上赫赫有名的“雙料王牌飛行員”,更是唯一榮獲兩次特等功的“一級戰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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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一位讓敵人膽寒、讓國人驕傲的空中英雄,1952年作為志愿軍代表回國后,卻被部隊領導拉到一邊,教他說一句“謊話”——在接下來的英模匯報活動里,必須對外宣稱自己已經結婚,或者有穩定對象。
領導說這話時語氣嚴肅,趙寶桐起初還納悶,直到后來才摸清緣由。那會兒新中國空軍剛起步,人數遠不及陸軍,像他這樣能在天上跟美軍硬碰硬的飛行員,自然更受歡迎。女青年把他們當崇拜的榜樣,連毛主席都特意把他的相片壓在書桌玻璃下,這份“魅力”大到領導都擔心:萬一被太多關注纏住,會耽誤他們后續歸隊執行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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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桐雖覺得這事有點新奇,但還是照著領導的囑咐記在心里。可他沒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變動,不僅讓他這句“謊話”沒了用武之地,還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當時全國第二屆英模代表大會即將召開,《人民日報》爭取到了采訪志愿軍代表團的資格。報社最初敲定的記者,臨到采訪日卻突然犯了牙疾,半邊臉腫得老高。對著從槍林彈雨中拼殺回來的英雄,頂著這樣的形象去交流,怎么看都顯得失禮。情急之下,報社只能臨時換將,把這個機會給到了女記者金鳳。
金鳳接到通知時又驚又喜,她很清楚這個采訪機會有多難得。為了不浪費一分一秒,她提前趕到天津火車站,等著迎接從朝鮮歸來的代表團——她盤算著,跟著代表團一起從天津前往北京,路上就能先和英雄們聊一聊,免得到了北京后,人多眼雜連采訪的空隙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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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緩緩開動后,金鳳終于見到了三位傳說中的空軍英雄:劉玉堤、張積慧,還有趙寶桐。多年后,金鳳回憶起初次見面的場景,總說趙寶桐是三人中最特別的一個——話不多,還帶著點靦腆,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讓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但趙寶桐對金鳳的第一印象,其實很模糊。不是金鳳不夠顯眼,而是他太緊張了。面對這位主動搭話、笑容爽朗的女記者,他連抬頭仔細打量對方的勇氣都沒有,大多時候只是低著頭,順著金鳳的問題簡單回應幾句,聲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
等到了北京火車站,趙寶桐才徹底明白金鳳的“先見之明”有多對。站臺上擠滿了自發前來迎接的群眾,人挨著人、人擠著人,活像一團團擰在一起的棉絮。別說安安靜靜采訪,想跟身邊人說句完整的話都得扯著嗓子喊。要是真等在北京再找機會聊天,估計他連金鳳的人影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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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趙寶桐卻主動給金鳳打電話。他聲音窘迫,說北京機關、學校邀他作報告,可他對著稿紙坐半天,連標題都沒寫完整,只能厚著臉皮找金鳳幫忙。金鳳掛了電話就往旅社趕,一進門見趙寶桐皺著眉,全無 “英雄” 意氣。
趙寶桐嘆氣說,原以為參加完英模會就能回朝鮮,現在作報告像 “浪費時間”—— 朝鮮還在打仗,陸軍老大哥等著空軍掩護,之前戰友說 “沒你們攔美軍飛機,我們在地面得受更多氣”,他滿腦子想歸隊。
金鳳聽著心里生了敬佩,這個敢跟美軍硬碰硬的英雄,心里裝的全是前線和國家。她把作報告的要點記滿本子,臨走前安慰趙寶桐 “放心,稿子盡快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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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鳳抱著 6000 多字的稿子趕到旅社 —— 那是她熬了一整夜寫的,把趙寶桐的英勇表現寫得鮮活。趙寶桐翻著稿紙手指發顫,紅著臉邀金鳳:“明天請你吃西瓜,謝你幫忙。”
見面時,趙寶桐擺了滿桌切好的西瓜,金鳳沒客氣,大口吃著,嘴角沾了汁也不在意。那率真的樣子讓趙寶桐笑出了聲,后來他總說,那天吃西瓜的場景記了一輩子,連甜味都清清楚楚。
兩人來往漸多,從工作交流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情愫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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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很快傳到空軍司令員劉亞樓耳朵里,他立刻吩咐:“查金鳳的身份背景。” 有人覺得沒必要較真,可劉亞樓清楚,趙寶桐是空軍 “寶貝疙瘩”,戰功赫赫,婚事關乎部隊穩定,容不得馬虎。
調查結果很快出來:金鳳在上海交大時思想進步、入黨,清華大學期間還做過黨的地下工作。劉亞樓看完徹底放心,后來見趙寶桐,拍著他肩膀說:“金鳳是好姑娘,你們要好好過日子,互相進步。”
確定關系前,金鳳拉趙寶桐去天安門廣場,認真說:“我要你答應三個條件,不同意就算了。” 趙寶桐立刻點頭:“別說三個,三十個都答應。”
金鳳一條條說:第一,結婚后我要繼續做記者,你不能干涉抱怨;第二,我不當隨軍家屬,跟著部隊調動沒法穩定工作,想靠自己實現價值;第三,我采訪對象九成是男同志,有時聊到深夜,你別犯大男子主義、別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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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攥著衣角有點擔心 —— 當時女人提這樣的條件算 “出格”,怕趙寶桐不接受。趙寶桐一口答應前兩條,對第三條有點疑惑,聽金鳳解釋是怕他多想,立刻笑了:“我信你,這點小事不算啥。”
可甜蜜沒持續多久,前線傳來消息:空 3 師一位大隊長犧牲了。趙寶桐心揪緊,跟金鳳匆匆告別,收拾行李趕回部隊。他們的婚禮,是在一年后一個細雨黃昏舉行的,只有幾個親近戰友見證,卻格外溫馨。
抗美援朝結束后,趙寶桐帶著擊落 9 架敵機的戰績回北京,成了 “空戰之王”。他和金鳳因工作兩地分居 25 年,直到 1978 年趙寶桐調到北京空軍司令部,兩人才結束分離,過上朝夕相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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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養育了三個孩子,個個優秀。趙寶桐晚年總跟金鳳開玩笑:“孩子有出息,都是因為我娶了個有才華的好老婆。”2003 年 12 月,75 歲的趙寶桐因病去世,他和金鳳這段始于偶然、忠于信仰的愛情,成了流傳至今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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