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棚架困局:米塞斯工團主義理論的香港現(xi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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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7日凌晨,香港大埔宏福苑外墻整修工地,竹棚架火光沖天。百米火舌沿尼龍防護網垂直蔓延,三小時內燒穿四層棚面,熾熱火屑飄入居民窗縫,致三戶室內起火、兩人吸入濃煙入院。消防處事后勘驗指出:竹材本身雖屬中等可燃物,但包裹綠色帆布與尼龍安全網后,火勢攀升速度較金屬棚架快近一倍;若改用鋼架配阻燃網,同等高度可贏得四十分鐘救援黃金窗口。事故再次將"竹棚存廢"推上立法會議程,卻隨即遭遇竹棚業(yè)工會的激烈反彈——"一拆竹棚,兩千人即刻失業(yè)"成為最響亮的政治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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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以米塞斯《人的行為》第三十三章的工團主義理論解剖香港竹棚爭議,便會發(fā)現(xiàn)這遠非簡單的"傳統(tǒng)vs現(xiàn)代"之辯,而是一場教科書式的工團主義暴政——生產者利益以"生計"為名,對消費者主權實施系統(tǒng)性劫持。
工團主義(syndicalism),若剝離其政治學意涵,在米塞斯經濟學中被界定為:"生產者主權"對"消費者主權"的暴力替代。其核心主張是將企業(yè)收入與決策權優(yōu)先分配給"現(xiàn)下車間里的工人",而非服從市場競價與消費者的盈虧選擇;通過罷工、立法或街頭壓力,使少數(shù)有組織的生產者利益凌駕于無數(shù)分散消費者的長期利益之上。其本質特征有三:
1. 靜態(tài)世界觀——將當下產業(yè)格局視為永恒不變;
2. 特權經濟學——以政治權力鎖定技術、工資與準入,取代價格信號;
3. 反創(chuàng)新——凡威脅舊技能組合的新方法,均被貼上"不人道"標簽加以延宕或禁絕。
米塞斯強調:工團主義既非社會主義(全國一盤棋),亦非自由主義(消費者為王),而是一種"自成一格的掠奪體制",必然將社會拖入干預主義螺旋,最終以全面政府管制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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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棚困局的工團主義色譜
米塞斯刺穿工團主義的第一針,在于點明其根本謬誤:"市場是一個屬于消費者的民主體制,工團主義者卻希望把它轉為屬于生產者的民主體制。"
2,534名注冊竹棚工,構成了一個現(xiàn)代"基爾特"(guild)。他們向立法會提出的核心訴求并非"給予轉崗補貼",而是"禁止剝奪我們使用竹棚的權利"。這要求的是特權而非權利:他們要的不是轉崗培訓的自由,而是強制社會為特定技能支付永久性溢價的權力。
正如米塞斯曾嘲諷的,"他們有權利要求更高工資,因為妻子剛生了孩子——盡管那嬰兒對工廠毫無貢獻"。同理,竹棚工要求保留竹架,并非因竹架更安全,僅僅因為"我們只會這個"。在米塞斯看來,這正是將"車間投票"凌駕于"市場投票"之上——750萬市民愿以稍高維修價格換取更低火災風險,卻被一紙"生計優(yōu)先"否決。
工會文件直言:"竹棚用了兩百年,證明夠安全。"這是一種靜態(tài)思維暴力。米塞斯寫道,工團主義者"完全未考慮新產業(yè)部門、新產品……其世界觀是停滯的"。竹棚工會對自身定位是永久性生態(tài)位,拒絕承認技術進步(金屬棚架)已使其技能如馬車夫般過時。他們詛咒的"殘忍企業(yè)家",恰是試圖提供更廉價、更安全服務的創(chuàng)新者。這種"永久機構"迷思——拒看產業(yè)結構日日常新,正如19世紀紡織工人詛咒珍妮紡紗機。對金屬棚架的抵制,本質是對技能折舊的政治對沖。
勞工福利局回應立法會議員時稱"政府無意禁止使用竹棚架",等于公開宣告:2,534人的短期便利高于750萬人的長期安全。米塞斯那句"他們把成員利益擺在第一,消費者利益擺在后面",在此得到完美印證。
香港政府折中推出"政府新工程50%金屬棚"配額,表面調和,實則扭曲兩套價格體系:
· 金屬棚獲行政溢價——無需成本競爭即穩(wěn)獲訂單,風險成本無法通過市場定價傳遞;
· 竹棚獲風險補貼——真實火災代價無法通過保險費或承包價顯現(xiàn),由全體市民承擔(如大埔火災),而竹棚工卻在政策保護傘下獨享"廉價"優(yōu)勢。
米塞斯警告:"基爾特若有自主權,便沒有什么壓力能迫使它調整運作方式。"政府愈妥協(xié),竹棚工愈無轉崗動力。當風險外化累積至下一次重大傷亡,公眾必要求100%強制金屬化,屆時供給缺口與價格暴漲將迫使政府進一步限價、配給——這正是米塞斯指出的"例外措施變成通則":政府起初只想"平衡利益",最終不得不全面接管技術選擇權,完成干預主義的全套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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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干預路徑的米塞斯批判
米塞斯對兩類管制的批判同等犀利:
· 威權一刀斬(如全面禁竹棚):直接指定技術路線,消滅企業(yè)家發(fā)現(xiàn)更優(yōu)替代方案的可能(如阻燃竹復合材料),以官僚計算取代市場計算,使金屬棚產業(yè)獲行政壟斷,創(chuàng)新動力萎縮。
· 民主工團主義(香港現(xiàn)狀):少數(shù)有組織生產者劫持分散的消費者利益,以立法暴力對抗市場出清。這是"工團主義的多數(shù)暴政倒置"——政策不確定性凍結轉崗投資,干預愈拖延,最終危機愈殘酷。
相較之下,民主工團主義的毒性更深。威權錯誤是剛性且可見的,民主工團主義則將特權合法化、制度化。竹棚工會模式可復制至任何技術迭代領域——自動駕駛、AI客服等,令社會陷入系統(tǒng)性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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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塞斯的解決方案:以市場過程作為出口
1. 法律只需規(guī)定:若腳手架火災致鄰人受損,承包商、業(yè)主、材料供應商負連帶無限賠償。保險公司會立即以保費杠桿淘汰高風險方案,政府無需點名竹棚問罪。
2. 勞工局不再與竹棚工會談判"保留比例",只向全體市民承諾"火災損失率
3. 工人自救市場化:竹棚工會應轉型為"金屬棚架培訓合作社",以會員費投資新設備,與金屬棚廠商簽訂"優(yōu)先雇傭原竹棚工"協(xié)議,以資本積累而非政治勒索換取過渡時間。
香港大埔烈焰悲劇印證了米塞斯的終極預言:"工團主義的理想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它要么導向全面政府控制(危機爆發(fā)時),要么導致技術停滯與公共風險累積(當下現(xiàn)狀)。
工團主義不是"弱者的反抗",而是"弱技能的暴力自保";它以同情心的道德外衣,掩蓋反市場、反消費者、反創(chuàng)新的掠奪本質。當2,534張選票可以左右750萬人的安全,市場經濟的精髓——為消費者而生產的紀律——已被明火執(zhí)仗地焚燒。
那些以"保護弱小"之名支持竹棚工會者,恰如米塞斯筆下"嫉妒醫(yī)生治愈自己的病人"——他們詛咒的從不是不安全,而是自己因過時而被淘汰的命運。
真正的市場紀律是殘酷的。竹棚架燃燒的不只是竹子,更是工團主義吞噬社會理性的火焰。竹棚架終將熄滅,但工團主義的火焰若繼續(xù)獲政治供氧,下一個被焚燒的將是整個社會的進步與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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