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奴連夜改名的“水性楊花”，什么來頭？

“水性楊花”，一道因名字引發爭議而被緊急改名的菜。

本月初，巴奴毛肚火鍋上線12月的“蔬菜月月新”系列，其中有一道叫“水性楊花”的菜引發了關注。有網友發文質疑“水性楊花”這個名字存在歧義，有冒犯性，很快，巴奴毛肚火鍋迅速響應，將全國門店的“水性楊花”換成了另一個名字。

目前在巴奴毛肚火鍋的線上點餐程序中，這道菜已正式更名為“云南海菜花”，售價26元/份。

圖源：巴奴毛肚火鍋小程序截圖

這道讓巴奴毛肚火鍋緊急改名的菜，到底是什么？

水性楊花是什么

先來說“水性楊花”這個名字。

對于“水性楊花”的叫法，目前并無確鑿權威來源佐證，這僅為云南地區流傳已久的民間俗稱，并且云南為什么這樣叫也沒有確鑿資料。比較常見的說法是人們根據它根莖長在水中、花朵浮于水面、隨波搖曳的形態特征給出了這一形象化的表述。

電視劇《去有風的地方》飯店里直接標注“水性楊花”|圖源：《去有風的地方》截圖

“水性楊花”這種植物，學名其實叫海菜花。

海菜花是水鱉科水車前屬多年生沉水植物，又名海菜、龍爪菜。這種植物歷史悠久，最早對它的記錄可追溯至清朝道光年間，植物學家吳其濬在《植物名實圖考》中對其形態與生長有著詳細的描述。

海菜，生云南水中，長莖葉長葉，葉似車前葉而大，皆藏水內。抽葶作長苞，十數花同一苞。花開則出于水面，三瓣，色白；瓣中凹，視之如六，大如杯，多皺而薄；黃蕊素萼，照耀漣漪，花罷結尖角數角，彎翹如龍爪，故又名龍爪菜。

海菜花生長在云南的水域，莖葉修長，葉片形似車前草，全株浸沒在水下。抽出的花莖有十多朵花苞，開花時才挺出水面。三瓣白花因花瓣向內凹陷，看上去像六瓣，花型有酒杯那么大，花瓣薄而多褶皺。整朵花在水波中搖曳生輝，格外亮眼。

圖源：紀錄片《生命之歌》截圖

正因盛放時一朵朵晶瑩潔白的小花星羅棋布鋪滿高原湖泊水面，觀賞性十足，加之云南當地人素來習慣將湖泊等水域夸張稱作“海”，這種顏值出眾的植物便有了“海菜花”的美名。

好看之余，海菜花還走上了人們的餐桌。由于海菜花的花朵鮮嫩易腐、不易保存，葉片纖維相對粗硬，有的還帶澀味，因此食用部位通常是質地脆嫩、耐烹煮的花莖與未開放的花序。

不過不同地方的食用方法有所區別。根據《云南傳統食用植物海菜花(Ottelia acuminata)的民族植物學研究》一文，大理洱源、下關用花莖和葉與芋頭煮湯，鶴慶以莖和葉烹制海菜豆腐湯、炒火腿肉絲或用來腌制咸菜。劍川則將其用作香料，海菜花的葉片和豌豆一起煮，吃的時候僅食用豌豆。

海菜花煮湯|圖源：《去有風的地方》截圖

從營養價值來看，海菜花也算得上是一款營養比較全面的蔬菜。有研究將9株海菜花洗凈隨機分3組（每組3株），分離花、莖、葉后用60℃的溫度烘干，粉碎過篩后制成花、莖、葉樣品粉末，然后測定它們的營養成分。海菜花的莖在脂肪、灰分、總糖、粗纖維上與花、葉表現相當，只是蛋白質含量低一些，但從整體營養供給來看，仍能為人體提供較為均衡的營養支持。

圖源：參考資料[3]

另外，海菜花的花、莖、葉中共檢出7種必需氨基酸和9種非必須氨基酸，其中莖的必須氨基酸總量占氨基酸總量的36.73%，占非必須氨基酸總量的58.06%，雖然離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優質蛋白質必須氨基酸應達總量的40%、必需氨基酸占非必須氨基酸60%的要求還有一定距離，但基本上也算是蛋白質相對優質的蔬菜。

在維生素含量方面，海菜花莖的維生素C含量達5.400mg/100g，顯著高于花（4.900mg/100g）和葉（1.520mg/100g），在三者中表現最優。

圖源：參考資料[3]

就礦物質元素來說，海菜花含有的常量元素包括鉀、鈣、鈉、鎂，微量元素有鐵、鋁、銅和硒，具有較高的食用價值。

不過，雖然海菜花吃法多樣且兼具營養價值，但它的價格卻不算親民。

為什么海菜花這么貴？

巴奴的海菜花則是按“份”售賣且未標注具體克重，北京門店售價26元/份，云南門店24元/份。壹讀致電兩地門店后得知，每份海菜花均為統一標準配制，但具體克重屬于內部數據，店員表示不便透露。

生鮮平臺上，海菜花的價格也不低。

目前多個生鮮平臺的海菜花并非全國門店均有售賣，僅在部分地區上架。比如盒馬云南門店的海菜花250g售價為16.9元，樸樸超市福建地區250g的海菜花定價19.9元，其單價（約34—40元/斤）遠超大白菜、生菜等常規蔬菜3—5元/斤的市場價。

圖源：盒馬App；樸樸超市App

新鮮海菜花價格不低，做成菜的海菜花也不便宜。在云南本地的餐廳里，一道清炒海菜花價格基本在30元以上。

總的來說，海菜花的價錢都不算親民，這主要受幾方面因素的影響。

在生產端，海菜花嚴苛的生長環境要求以及高人力成本，就讓它的價格低不下來。

海菜花主要生長于海拔2700m以下的云貴高原湖泊、池塘、溝渠和深水田中，在云南境內集中分布于滇西北、滇中高原湖泊，尤以大理洱海、洱源茈碧湖、劍川劍湖、麗江瀘沽湖的種群數量最為集中。它不僅喜溫暖，需要充足的光照，而且依賴清晰透明、潔凈無污染的水體，一旦水質受污染便無法存活。

圖源：紀錄片《水下中國》截圖

上海交通大學教授孔海南曾表示，海菜花只能在III類水質以上的水中生存，水清則花盛，水污則花滅。它是大理洱海水質的“試金石”“風向標”和“水質指示生物”。

如今，海菜花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珍稀瀕危野生水生植物，同時已被列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

即便是人工栽培，也并不容易。有研究發現，海菜花不耐化肥、農藥污染，栽培過程中嚴禁施用化肥、農家肥及農藥。部分地區種植后還需要與魚塘輪作補充肥分，并且魚塘改種前需曬塘、拔草，除去其他藻類，一套操作下來并不簡單。

在采收方面，為保證海菜花的完好品相，同時避免攪動水體影響其生長，必須由人工入湖小心采摘，這種精細化的作業模式目前尚無法被機械替代。

圖源：CCTV4視頻號截圖

如此看下來，海菜花管理、采收各方面成本均顯著高于普通蔬菜，它想要便宜確實很難。

到了流通端，保鮮技術的加持也讓海菜花的價格偏高。

海菜花的保鮮期比較短，采摘后最多保留3天。更何況想要走上外地的餐桌，延長保鮮期就是首先要攻克的技術難題。

2023年，上海交通大學與洱源縣人民政府聯合組建高原特色健康食品洱源創新中心，聚焦洱源海菜花的營養品質評價與貯藏保鮮技術開展專項研究。研究團隊通過多組別對照試驗、持續觀察檢測及綜合分析等多元手段，研發出氣調保鮮技術，成功將海菜花的穩定貯藏保鮮期延長至12天。

相較常溫或普通冷藏方法，海菜花貯藏保鮮技術配套的相關設備、包裝等的建設、投入、維護等成本也會增加，這也會讓海菜花價格進一步提高。

回到巴奴毛肚火鍋上新的海菜花上，這種小眾、健康的蔬菜本就是巴奴“蔬菜月月新”選品的目標。比如這個系列中的鮮冬筍28元/小份，大份則賣到了56元，水東芥菜24元/份，洪湖藕粉26元/份，價格貴于普通的萵筍、土豆、海帶等。

圖源：巴奴毛肚火鍋小程序截圖

這樣看起來較貴的定價，和巴奴中高端火鍋的定位有關。

實際上，要吃一頓巴奴，確實不便宜。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2024年中國火鍋市場收入前五的品牌中，巴奴以142元的人均消費位居第三，其余四個上榜品牌（湊湊、七欣天、海底撈、呷哺呷哺）的人均消費均低于巴奴，分別為123.5元、105元、97.5元、54.8元。巴奴毛肚火鍋創始人此前還有過“月薪5000你就不要吃巴奴了”的言論，海菜花的小眾屬性、高端定價恰好與這一定位高度契合，這波上新不算意外。

話又說回來，巴奴通過“蔬菜月月新”豐富高端菜品固然可以理解，但“水性楊花”這一名字本身就有爭議，巴奴遭到吐槽也不冤。一個商品不僅要考慮其本身的品質等，如何營銷也需要品牌斟酌。

參考資料：

[1]郭津荔,李桂靈,李學軍,等.洱海源頭海菜花[J].長江蔬菜,2024,(12):28-30.

[2]蔣柱檀,李恒,刀志靈,等.云南傳統食用植物海菜花(Ottelia acuminata)的民族植物學研究[J].內蒙古師范大學學報(自然科學漢文版),2010,39(02):163-168.

[3]李俐煦,鄒蓉,高麗梅,等.特色蔬菜海菜花花、莖、葉營養成分分析[J].廣西科學院學報,2025,41(03):323-330.

[4]人民網：洱海“小白花”闖關記

作者：敏敏 張藝

編輯：陳燕妮

值班編輯：高興

頭圖圖源： 樸樸超市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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