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今網約車行業,一線城市的戰火漸熄,但下沉市場的硝煙正濃。
小拉出行喊出“網約車界拼多多”的口號,以“三低”策略快速滲透縣域與二三線城市;花小豬則背靠滴滴的流量與技術,用社交裂變和一口價模式收割價格敏感型用戶。
然而,在低價狂歡的背后,合規紅線的觸碰、司乘權益的失衡和服務口碑的滑坡,正讓這場下沉藍海的爭奪戰,逐漸演變成一場考驗平臺長期主義的大考。
01 下沉藍海:
低價策略撬開的市場缺口
網約車行業的增長天花板,在一線城市早已顯現。
交通運輸部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10月31日,全國持證網約車駕駛員數量已達748.3萬人。同時,一線城市網約車滲透率超過80%,運力過剩、司機收入腰斬成為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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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二線及以下城市的網約車滲透率不足10%,大量價格敏感型用戶和兼職司機群體,成為平臺眼中的“藍海”。
小拉出行是率先盯上這片藍海的玩家之一。
2021年上線后,它避開與滴滴、高德等巨頭的正面交鋒,將主戰場鎖定在遵義、福州等二三線城市,并祭出“低抽傭、低單價、低補貼”的三板斧。
在司機端,小拉出行推出會員制,部分城市初級會員抽傭僅8%,新人首月會員抽傭甚至低至1%,遠低于行業22%-30%的平均抽傭水平。同時采用自主搶單模式,允許司機根據行程順路程度和訂單價格自主選擇,契合了兼職司機“碎片化增收”的需求。
在乘客端,小拉出行的“一口價”模式徹底打消了用戶對堵車加價的顧慮。上班族、大學生紛紛被這份高性價比吸引——從學校到市區的拼車價與地鐵相當,跨城訂單比傳統平臺便宜10%-15%。這種定價精準擊中了下沉市場用戶“省錢優先”的消費心智。
花小豬的下沉打法則更具互聯網裂變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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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滴滴旗下的子品牌,它從誕生之初就復刻了“拼多多式”的社交營銷——新人注冊得優惠券、邀請好友助力領打車津貼、天天領現金等活動,讓用戶自發形成“薅豬毛”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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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上線初期,其在華為應用市場的下載量短時間突破400萬次,靠著“百億補貼”快速打開下沉市場。2024年,花小豬日均訂單量同比增長35%,全年服務超10億次,萬單級合作商數量增長超40%,成為滴滴在下沉市場的增長引擎。
但在這些亮眼數據背后,一場由低價引發的連鎖危機,已悄然醞釀。
02 小拉出行:
合規紅線前的野蠻生長
2025年11月,長沙交通運輸執法部門的一紙罰單,將小拉出行推上行業風口——因持續向無證車輛和司機派單,且在7月收到整改通知后拒不整改,小拉出行長沙分公司被責令停產停業7天,公司及主要負責人分別被罰5000元和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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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沙網約車領域首張停業罰單,也揭開了小拉出行全國合規危機的冰山一角。
時間回溯到2024年5月,小拉出行貴陽分公司就因注冊地與辦公地不符、安全管理人員脫崗、未落實安全生產責任,被當地交通部門撤銷網約車經營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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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年后,福建南平分公司又因超半年無合規車輛被公示撤銷資質;湖南衡陽執法部門更是查實其1-7月違規派單123起,約談后還通過技術手段規避監管。
多城亮紅牌的背后,是小拉出行“客貨雙運”模式的先天缺陷。
按照法規,私家車屬于載客汽車,承接貨運訂單即構成“違規載貨”,面臨100-200元罰款。若貨主要求跟車,則同時觸犯“違規載客”和“違規載貨”兩條紅線,罰款動輒數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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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其“三低”模式的商業悖論。
為壓縮成本,小拉出行實行“低補貼”策略,補貼率僅1.3%,遠低于行業10%的平均水平。同時訂單單價呈現距離越長、單價越低的特點,3-5公里訂單單價2-3元/公里,25公里以上低至0.9元/公里,燃油車司機跑長途甚至不夠油費。
而看似誘人的“低抽傭”,實則暗藏大數據殺熟——新人首月抽傭1%,后續逐步漲至4%-16%,跑滿20多天后甚至直接躍升至10%。
貴陽交通委員會數據顯示,小拉出行的差評率高達88.7%,每10條網約車投訴中就有8條指向它,司機收入低、服務敷衍成為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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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拉出行的“三低”模式,本質上陷入了網約車行業的“不可能三角”——司機要高收入、用戶要低價格、平臺要多盈利,三者難以兼顧。
低價壓縮了司機收入,導致司機流失嚴重,全職司機占比越來越低;平臺利潤被擠壓,只能靠抽傭“殺熟”續命,進一步加劇司機與平臺的矛盾;用戶看似享受到低價,卻要承受服務差、車況良莠不齊的代價,最終形成“司機少→用戶少→司機更少”的死局。
03 花小豬:
增長神話下的口碑隱憂
相較于小拉出行的合規危機,花小豬的困境更多集中在增長神話背后的口碑滑坡。
2025年4月,濟南市民國先生乘坐花小豬網約車時,在距離目的地500米處被司機要求下車,溝通無果后,司機竟直接調頭反向行駛數百米,強行讓其步行至終點,而平臺對此事遲遲未給出有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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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貓投訴平臺,關于花小豬的投訴多達數千條,內容涵蓋司機拒載、惡意收費、幽靈訂單等,甚至有用戶開設“花小豬維權”專欄,吐槽客服響應慢、維權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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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亂象的根源,離不開合規率偏低的問題。
據千際投行發布的《2024年中國網約車行業研究報告》,訂單量前十的平臺中,花小豬的訂單合規率墊底。早在2020年,花小豬就因未取得北京等地的運營資質,被多地交管部門約談叫停。盡管后期花小豬接入滴滴的合規司機體系,但在下沉市場,仍有部分無證司機通過寬松審核入駐,導致服務質量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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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花小豬早期的社交裂變補貼模式,也在后期引發爭議。
為了拉新,平臺曾推出“司機邀請乘客掃碼最高返5元”“邀請司機注冊返15元”的獎勵,雖然快速積累了用戶,但也導致平臺前期補貼成本高企,后期為了平衡成本,司機端的獎勵逐漸縮水,用戶端的優惠也大幅減少,不少用戶吐槽“羊毛薅完就變味”。
花小豬的困境,本質是滴滴多品牌戰略下的“分身難題”——既要借助獨立品牌搶占下沉市場,又要兼顧主品牌的合規和口碑,在擴張與管控之間,花小豬始終未能找到精準的平衡點。
04 破局之路:
走出低價內卷的三重解法
下沉網約車市場的困局,并非某一個平臺的問題,而是行業在低價擴張階段的共性難題。想要破局,需要平臺、監管和行業三方協同,告別低價內卷,重構共贏生態。
對平臺而言,首要任務是平衡低價策略與合規經營,找到可持續的盈利模式。
小拉出行需收緊司機和車輛的準入門檻,厘清貨運與客運邊界,避免司機陷入“客貨混裝”風險。同時優化抽傭規則,取消大數據殺熟,建立透明的抽傭體系,保障司機收入。
花小豬則應強化服務管控,建立司乘糾紛快速處理機制。針對“穩收單”等新品,需提前明確規則,避免引發司機新的不滿,同時借助滴滴的技術優勢,提升訂單合規率。
對監管部門來說,需要實施精準化、差異化的監管政策。
下沉市場的出行需求與一線城市不同,監管不應“一刀切”,可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適當放寬部分區域的準入門檻。同時建立動態監管機制,利用大數據、天眼系統等技術,實現對平臺派單的實時監測,對屢教不改的平臺采取停業、撤銷許可等嚴厲措施,倒逼平臺合規。
對整個行業而言,要打破“低價即增量”的固有思維,挖掘下沉市場的多元需求。
下沉用戶并非只追求低價,部分用戶也有對服務品質的要求。例如,老年群體需要更簡潔的叫車流程,產業工人依賴長距離通勤的穩定運力。平臺可針對不同用戶群體推出分層服務,在低價產品之外,提供品質化選項,實現低價保量、品質增收。
更重要的是,行業應加強自律,避免惡性價格戰,通過協會制定行業標準,規范平臺的抽傭比例、服務流程,營造健康的競爭環境。
下沉網約車市場的故事,遠未到落幕之時。
當縣城的街頭不再只有低價的狂歡,當司機的收入能匹配付出的辛勞,當用戶能享受到性價比與服務兼具的出行體驗——這片廣袤的市場,才能真正從“藍海”變成“良田”。
這場轉型,考驗著平臺的智慧,也關乎著千萬下沉用戶和司機的切身利益,而它的答案,藏在每一次合規的堅守和每一次服務的升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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