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搞不定吃瓜

“理性討論，拒絕盲目吃瓜。”

作者I何簡

編輯I張文

封面I無可奈何

抖音賬號“吃瓜蒙主”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更新了。她暫停了直播、關閉了評論區、首頁只剩下兩條視頻。但在抖音站內，圍繞“吃瓜蒙主”的討論卻愈演愈烈。

過去一個月內，“吃瓜蒙主”粉絲量增長了接近 400 萬粉絲，過去一周增長超 270 萬。暫停更新前，“吃瓜蒙主”不過 90 來萬粉絲，現在她的粉絲量已經突破 530 萬。

抖音巨量算數統計吃瓜蒙主漲粉數量

討論從抖音發酵到站外，在微博、知乎等社交媒體上不斷引發熱議。一些衍生討論觀點如“夫妻肺片有夫妻”“滿漢全席吃漢人”等更是令人大開眼界，宛若一場短視頻領域的叫魂大恐慌。一直沖在吃瓜一線的新浪微博 CEO 王高飛更是不遺余力地轉發相關微博，時不時發出疑惑或問號表情。

到了前天（12 月 9 日），總是站在臺前收拾爛攤子的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終于站了出來，附上一張抖音站內關于滿漢全席吃人的辟謠卡，表示“像這種無依據的陰謀論和謠言內容，我們是在持續堅決處置的。”

抖音集團李亮發布微博

12 月 10 日晚，他再度發聲，稱抖音辟謠團隊的同事這兩天一直在搜集權威媒體報道和資料，對熱議爭議信息做了核查，已經初步梳理了 10 個不實或爭議較大的點。他強調，“對歷史和文學作品的討論，可以有自己的觀點和解讀。但不管何種觀點，都要有事實為前提，理性討論，拒絕盲目吃瓜。”

現在你在抖音上搜索“吃瓜蒙主”，最先跳出就是這樣一張 AI 抖音總結的辟謠卡，而不是“吃瓜蒙主”的賬號。辟謠卡中對近期圍繞“吃瓜蒙主”的爭議言論及衍生討論進行了事實核查和辟謠，涉及“《紅樓夢》是悼明之作”“滿漢全席吃人”“華倫天奴祖上是滿清貴族”等爭議及不實信息。

抖音搜索“吃瓜蒙主”界面的辟謠卡

不過，雖然辟謠卡強調由 AI 搜集權威信息生成總結，但下方的參考資料卻大多都是今日頭條上的個人歷史自媒體而非權威媒體。僅有的幾條來自新聞機構的報道，也往往與事件毫無關聯，比如一則極目新聞于 2022 年發布的“內蒙 175 斤西瓜王”報道。可能是意識到參考資料與生成內容過于偏差，目前抖音“吃瓜蒙主”辟謠卡已經移除了參考資料。

很難說這樣舉措是否能阻止站內離奇言論的傳播。畢竟只要再往下翻上幾頁，就是各類有關于“吃瓜蒙主”的切片視頻。事實上，關于“吃瓜蒙主”的討論日趨激烈正是在她暫停更新之后。現在，你在抖音上能找到大量有關于“吃瓜蒙主”的切片賬號，還有好事者們專門整理出思維導圖與網盤鏈接合集，甚至連她此前下架的 208 條視頻都被人專門整理出來，在抖音商城上架售賣，定價 63.98 元。

“吃瓜蒙主”的粉絲們對于抖音的辟謠卡極為不滿。他們整理出來的一則聲明強調，關于“滿漢全席吃人”“鄭和乘蒸汽船”等都不是“吃瓜蒙主”的觀點。

“吃瓜蒙主”近日粉絲量飆漲后，他們聲稱 500 萬只是起點，希望早日突破 1000 萬。更有甚者，聲稱吃瓜蒙主會是首個突破 1 億粉絲的抖音賬號。他們或許忘了，上一個觸達 1 億粉絲量的抖音賬號，至今還沒恢復過來。

也是難為抖音了。一方面要對外澄清過于離奇出格的站內言論，一方面又要平衡維護站內生態。算法前期助長了“吃瓜蒙主”及相關衍生言論的傳播，現在又要回過頭來抵御算法帶來的井噴效應。在兩相為難的處境下，最后只能折中地在“吃瓜蒙主”的搜索界面加上一條辟謠卡，算是象征性地回應了外界的質疑。

大概也是去年這個時候，在抖音上被罵了一整年的首富鐘睒睒終于回過神來，開始把炮火指向短視頻平臺的算法作惡。在他接連幾次的公開炮轟之后，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不得不對外公開回應，承認算法的科普做得不好、透明度不夠，同時對謠言與網暴識別的打擊力度不夠，“這個確實是我們平臺公司需要加強的。”

在那之后，李亮就開始作為公司發言人的角色站在臺前。他還專門開通了新浪微博，和車企 CEO 們一起，不斷在辟謠與澄清之間來回奔命。今年 1 月，抖音對外表示，他們將建立安全與信任中心，來推進算法和平臺治理透明化。

緊接著，抖音就遇上大 S 逝世后的張蘭炒作營銷事件，對“張蘭·俏生活”、“張蘭之箖玥甄選”、“汪小菲”予以無限期封禁。李亮專門在微博中披露他們的處置過程，稱鑒于這幾個賬號歷史上屢次違規被處罰而沒有改正，因此決定予以封禁。

李亮之前說， 各大平臺都在使用算法，算法并沒有那么復雜和神秘。這話確實沒錯，就拿這次的“吃瓜蒙主”的事件來說，相關討論在 B 站、知乎上都廣泛存在。知乎網友們更是對“吃瓜蒙主”表達了極高的憧憬之意，表示愿意用“先生”來稱呼她。

但這些平臺都算是外溢的討論，承接的是抖音的流量和推薦，是附著在抖音內容之外的衍生內容。沒有“吃瓜蒙主”在抖音上的出圈和推薦，這些外部平臺也很難注意到這類言論。某種程度上，算法是共同的，平臺們面臨的問題也是類似的，但流量更大的平臺往往要承擔起更大的責任。

“吃瓜蒙主”已經暫停了更新。她抖音賬號上的字節還在不斷跳動著，粉絲數量還在不斷上漲，抖音櫥窗里的銷量也在節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