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是個便宜貨

文：王智遠 | ID:Z201440

OpenAI主理人Sam，今天終于把 GPT-5.2放出來了。

昨晚熬夜試了一會兒。在兩家都有我記憶數據的前提下，做個橫評：論聰明度，論給出的答案質量，還是不如 Gemini 3 Pro。

但它有個很大的特點：嫵媚。

比起以前只會干活的理工男，現在 5.2 似乎更擅長討好人，朋友圈里又是一輪刷屏，大家都在驚嘆它的交互、語氣、做表格、做TPP等等。

但我看了一眼納斯達克，微軟微漲 0.8%，并沒有像朋友圈里那樣，好像世界末日要來了一樣。

這種反差挺有意思的，圈內人在看技術，大眾在看「嫵媚」的熱鬧，而資本在看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省錢。

說實話，如果 GPT-5.2 進化的方向只滿足于昨天發的那些，只能說，它還在補課，而且還要再補一補。另外，昨天我也看到了另一份資料。

來硅谷著名的風投 a16z（就是投了 Facebook 和 Airbnb 的那家），它12月9號發布了關于 2026 年的大創意（Big Ideas 2026）。

這份報告分了兩部分，屎長屎長的，比起 GPT-5.2 的發布會，它在社交媒體上冷清多了；我花時間「啃」了一遍，挖出了四個很反直覺的判斷，值得咱們這些「想搞錢」的人琢磨琢磨。

第一個，只做「記錄」的軟件死期到了，SaaS 護城河快要崩了。

這是 a16z 合伙人 Sarah Wang 在報告里提出的第一個大雷，觀點非常毒辣；他說，過去十年，SaaS 軟件最核心的邏輯是做「記錄系統」（System of Record）。

Salesforce 記客戶信息，Workday 記員工信息。誰掌握了數據源頭，誰就是爹，就能收「過路費」。但「記錄系統正在失地」（System of Record is losing ground）。

為啥呢？

因為AI來了，在 GPT-5.2 這種級別的模型面前，數據存在哪里已經不重要了。AI 可以跨平臺抓取、整合、分析非結構化數據。未來的核心價值，不再是「我把數據存在了哪里」，而是「誰能通過這些數據給出行動建議」。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僅靠「存數據」收會員費的 SaaS 公司，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第二點，忘掉人類吧，未來產品是給 Agent 用的，不是給活人看的。

這是另一位合伙人 Stephenie Zhang 的預測 ；我們過去做產品，所有的 UI/UX 設計師都在研究，這個按鈕放左邊還是右邊？這個顏色用戶喜不喜歡？

Stephenie Zhang 直接潑了一盆冷水：Build for agents, not humans（為代理人創造，而非人類） 。

啥意思呢？隨著 GPT-5.2 這種 Agent 能力的增強，以后你定鬧鐘、訂機票、買咖啡，大概率是你的 AI 助理去和商家的 AI 客服對接。中間沒有界面，只有 API 的調用。

所以，如果你現在還在死磕「精美的前端交互」，可能方向就錯了。未來的流量入口是接口。

你的客戶可能表面上是個活人，但真正下單的，是他背后那個每秒能并發 1000 次請求的 Agent。

想賺 2026 年的錢，你得學會怎么把服務賣給機器人。這一點，a16z 的 Santiago Rodriguez 說得很直接：「屏幕時間」作為 KPI 的時代結束了 。

以前大家搶的是眼球，以后搶的是算力。

既然屏幕都沒人看了，那錢往哪流了？a16z 把目光投向了更硬核的地方，他說：我建議去工廠撿錢。

Erin Price-Wright 在報告里直接用了「美國工廠的復興」這個詞 ；她認為，隨著制造業回流和勞動力短缺，原本復雜的工業流程是 AI 最好的落地場景 。

除了進工廠，Ryan McEntush 還指出了一個更底層的邏輯，「電氣工業」（The Electric Industrial）。他說得挺透：數據中心和 AI 的盡頭，其實是能源，電氣化才是推動世界的動力。

這就很有意思了。

當我們在網上熱火朝天地討論 AI 怎么做 PPT、怎么畫畫、怎么搞視頻時，聰明錢正在盯著怎么讓 AI 進工廠，怎么搞電網。

還有 Zabie Elmgren 提到的「物理世界的可觀察性」，其實邏輯都一樣。別管概念多花哨，核心就一條：GPT-5.2 如果能讓工廠的質檢效率提升 10 倍，能讓電網的調度成本降低 5%，那才是真正的萬億級市場。

這才是「利潤」，這才是「現金流」。

比起在虛擬世界里搞什么「AI 伴侶」，去給工廠裝幾個能看懂故障的攝像頭，可能土了點，但那是真賺錢。

而如果你非要做 C 端生意，a16z 也指了一條很詭異的路：Consumer AI shifts from "Help me" to "See me"（消費者 AI 從「幫助我」轉變為「看我」） 。

啥意思呢？

以前我們用 AI，是把它當工具，「幫我寫個文檔」、「幫我畫個圖」。現在，人們越來越孤獨。人們需要一個能「看到自己、關注自己」的存在 。

這解釋了為什么 GPT-5.2 的語氣越來越像人，為什么陪伴類產品數據那么好。

因為本質上，這是一種情感撫慰稅。在經濟下行、社交原子化的時代，誰能提供情緒價值，誰就能從用戶的口袋里掏出錢來。

說回咱們自己，關于「會不會被替代」這種陳詞濫調，外面已經聊爛了，我也懶得再多說，在降本增效的鐮刀面前，談焦慮太矯情，不如談談「定價權」。

GPT-5.2 的發布，就告訴了我們一件事：「智能」這種原材料，以后就是白菜價。

這意味著以前你靠「腦子靈、寫得快、畫得好」能賣出高價的「技能溢價」，徹底消失了；以后這些都是基礎設施，是水電煤。

如果是做軟件的，聽聽 Sarah Wang 的話，別守著那一畝三分地的「記錄系統」收過路費了，那點護城河在廉價算力面前不堪一擊。

如果是做設計的，聽聽 Stephenie Zhang 的話，別光顧著討好人類的眼球，未來的甲方是沒有審美、只看效率的 Agent。

未來的商業邏輯真變了，只有兩種生意能活：

一種是做基建的，那是 OpenAI、Google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甚至 Anish Acharya 預測 ChatGPT 本身就會成為 AI 應用商店，這跟我們普通人沒關系。

另一種叫「整合交付」。既然原材料（智能）便宜了，那你能不能把這些便宜的原材料組裝起來，把以前昂貴的專業服務（法律咨詢、醫療診斷、企業出海）做成標準化產品，賣給需要的人？

這中間的差價，才是普通人在 2026 年最大的紅利。挺殘酷的，也挺公平。賣鏟子、賣牛仔褲都不如賣「幫你挖好金子」的服務。

看完了覺得有收獲就賞個 1 塊錢，沒收獲就當看個樂呵。反正也不靠這個發財，主要是圖個樂，不想讓這點關鍵的信息差埋沒在朋友圈的熱鬧里。

參考資料：

[1] .Andreessen Horowitz.Big Ideas 2026: Part 1[R/OL]. 2025-12-09. [2] Andreessen Horowitz.Big Ideas 2026: Part 2[R/OL]. 2025-1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