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防烏克蘭出現“親俄”政權，馮德萊恩想出了一個絕招

為了嚴防烏克蘭走上“親俄”道路，馮德萊恩和歐盟想出了一個絕招。

當前，由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宣布、德國總理默茨力推的一項提議，將凍結在歐盟的約1400億歐元俄羅斯國家資產轉化為所謂“賠償貸款”以援助烏克蘭，引發了一場關乎國際法、金融信譽與聯盟內部團結的關注。

烏克蘭戰事已歷時數載，戰場態勢陷入僵持。

俄羅斯雖誓言實現其既定目標，但實際控制范圍大致穩定在烏東四州及克里米亞，進一步擴大戰果顯得力不從心。烏克蘭方面則堅決反對任何領土割讓，認為那將意味著數年的流血犧牲付諸東流，國家認同也將面臨崩潰風險。

對于歐洲而言，一個完整且親歐的烏克蘭被視為抵御俄羅斯影響力西進的關鍵屏障，是凝聚歐洲政治意志的“粘合劑”；反之，一個戰敗或被肢解的烏克蘭，則可能成為動蕩與仇恨的策源地，其怒火可能蔓延至整個歐洲大陸。因此，盡管美國援助意愿減退，歐洲仍深感必須持續支撐烏克蘭，無論是在軍事上還是經濟上。

然而，國際金融機構評估，烏克蘭在未來數年維持政府運轉便需上千億歐元，而長達十年的戰后重建費用更是一個天文數字。在自身經濟復蘇乏力、防務開支激增、難民壓力持續的背景下，歐洲的財政空間已捉襟見肘。正是在這種“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錢，也比任何時候都缺錢”的困境中，被凍結的巨額俄羅斯資產成為了極具誘惑力的目標。

歐盟的邏輯看似直接：既然無法迫使俄羅斯直接支付戰爭賠償，那么將這些被凍結的資產以貸款形式交付烏克蘭使用，既可解燃眉之急，又能變相懲罰俄羅斯。馮德萊恩特別強調此舉并非“沒收”，而是貸款，其償還條件與俄羅斯未來可能支付的戰爭損害賠償掛鉤——這實質上將償還責任反向綁定于俄羅斯，試圖在法律包裝下實現資產的轉移使用。

這一“絕招”立刻遭到俄羅斯的強烈反對。在莫斯科看來，任何與“戰爭賠款”掛鉤的舉動，都是對主權國家的羞辱，是預設其戰敗國地位，斷無接受可能。這不僅關乎金錢，更涉及國家尊嚴與國際政治的根本規則。

更大的阻力來自歐盟內部，尤其是資產托管地比利時。位于布魯塞爾的歐洲清算銀行持有最大份額的被凍結俄央行資產。比利時政府尖銳地指出，該銀行與俄羅斯央行之間存在明確的合同義務，當前凍結純粹是基于制裁法令。一旦未來制裁解除，銀行理論上需歸還資產。若比利時政府指令銀行將資產貸出，便等同于單方面變更合同，將國家置于巨大的法律與財務風險之下。比利時外交部長與首相均警告，若俄羅斯就此提起訴訟，比利時幾乎必敗，并可能面臨高達兩千億歐元的償付責任，這足以導致國家財政破產。因此，比利時堅決要求歐盟全體成員國共同提供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風險擔保，否則不會支持該計劃。

這一要求揭示了歐盟“團結”表象下的深刻裂痕。德國等部分成員國認為動用凍結資產是效率最高、對自身財政壓力最小的方案。但匈牙利等國明確反對動用歐盟共同預算來大規模援烏，擔心加重自身負擔。歐盟委員會雖試圖推動，但歐洲中央銀行已明確拒絕為此類貸款提供最終擔保，使得風險分擔機制難以建立。各方立場僵持不下，導致原定議程一再推遲。

在“賠償貸款”主方案受阻的背景下，其他替代方案也各有弊端。方案之一是依據歐盟特定多數表決機制強行通過，但這將嚴重損害成員國間互信，尤其是對比利時這樣的關鍵金融樞紐造成傷害，長遠看可能動搖市場對歐洲金融體系的信心。另一種方案是由部分自愿國家（如德國、北歐國家等）組成聯盟，以自身國庫資金支持烏克蘭。但這不僅會加劇各國財政負擔，更將公開撕裂歐盟，形成“多速歐洲”的尷尬局面，削弱其作為統一地緣政治行為體的權威。比利時提出的折中建議——由歐盟共同預算提供新一輪貸款——則因觸及復雜的預算調整和全體成員國一致同意原則，而面臨巨大的政治操作難度。

這場圍繞俄羅斯資產的爭論，其影響早已超越烏克蘭援助本身。它觸及了西方主導的金融制裁的邊界與倫理：凍結資產作為施壓工具是一回事，將其單方面劃撥使用則是另一回事。這不僅可能招致俄羅斯對西方在俄資產的對等反制，更可能侵蝕全球投資者對歐洲金融系統“中立性”和合同神圣性的信任基礎。各國央行與主權財富基金在未來的資產布局中，或許會將對“政治風險”的考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