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國家大劇院原創話劇《金中都》首演,正式拉開“北京建都三部曲”系列作品的序幕。在話劇中演繹老國太兀魯的薩日娜,再次用深沉而富有重量的表演贏得觀眾好評。成功謝幕時分,她含著淚水高興地和同組演員一起歡呼,這是她向往已久且珍視的舞臺,臺下觀眾雷動的掌聲,給了他們這么多天的努力最大的肯定和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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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國家一級演員,薩日娜從業30余載,出生于文藝世家的她演藝生涯從大小熒幕延伸至話劇舞臺,她既見證了電視電影行業的擴張,也伴隨著大眾文化的成長,被譽為“最會演戲的母親專業戶”。這些年,薩日娜堅持在影視作品中耕耘,可以說是收獲頗豐。她所扮演的“母親”形象獲獎無數,成為飛天獎、金鷹獎、白玉蘭最佳女主角,而且更成為了觀眾心中所喜愛的“母親專業戶”,不管是在《闖關東》還是《母親是條河》,或是重量級電視劇《人世間》中,她的存在讓觀眾安心,只要看到她,觀眾的心里會立馬踏實,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一樣。對于母親這個角色,薩日娜說她是演不膩的,每個角色面前,她都想毫無保留地將自己交出去,不管那個角色是什么年齡、什么樣貌、處于怎樣辛苦艱難的環境,她想要的就是成為角色,把戲給演好,在演戲上,她認為薩日娜并不重要,大可不必把自己放在角色前面。她希望,自己能一直演下去,永遠不熄滅心中的那團火。
一、登上《金中都》話劇舞臺 那是“天堂般的存在”
當薩日娜登上國家大劇院原創話劇《金中都》的舞臺的消息被冬日的風刮到耳邊,不少觀眾心里都充滿驚喜、歡喜。之所以會覺得驚喜,因為這位出生于話劇世家的演員,從藝以來鮮少登上話劇舞臺,可以說,這次加盟《金中都》,是她初次登上話劇舞臺。談及為什么等這么久才決定參演話劇,薩日娜說這大概就是“到時候了”/這些年來,她接到的話劇邀約并不少,但她對于話劇表演充滿了緊張和忐忑,她太敬畏話劇的舞臺,對她來說,這是“天堂般的存在”,她怕演不好,破壞掉這份神圣感:“我媽媽曾經說過就兩件事能讓我安靜下來,一是讀書,二是話劇排演場,我現在都清楚地記得童年時在排演場給父親做小助理,當時在舞臺上被追光燈擊中,打在你身上,臺下一片漆黑,那束光可能就是來自天堂的一束光,當時就在我身上扎下了渴望表演的種子。當你站在舞臺上,當你沉浸在這個情境中,你和天地萬物連接著的那份快樂,是無可言表的,是沒有語言能說得清楚的。舞臺之于我,真就像天堂般的存在,我希望自己準備再準備,一定要對得起這份神圣感。”
而在今年年初,薩日娜覺得“是時候了”。正當她想演話劇的時候便接到了國家大劇院副院長王斑的邀請,她遇到了讓自己有極強烈創作沖動的話劇《金中都》,該劇由王瑞執導,聚焦北京建都史上的關鍵轉折——金代遷都燕京,以舞臺藝術重現那段鑄就城市格局的肇始史詩。劇本聚焦的歷史融合契合薩日娜對游牧文明的研究,她一直認為中華文明是“融合的文明”,游牧文明在歷史進程中有重要作用,對于一個演員來講,在有生之年恰好當時的時間里遇到這樣一個與個人史觀高度契合的角色,她說自己太幸福了:“國家大劇院做的是一件開拓歷史的事,我們在探究中華文明,探究中華文明有多么大的包容力”。首演時,當鏡頭第一次對準薩日娜飾演的老國太兀魯時,她不是人們想象中的華貴雍容,而是一個被歷史重力壓彎了脊背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沉淀著草原的遼闊與宮廷的幽暗,她的皺紋里刻寫著帝國的興衰與個人的哀愁。在這部歷史劇中,薩日娜的表演再次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她不僅賦予了一個歷史人物以血肉,更以驚人的藝術穿透力將十二世紀女真族群的命運與當代人的心靈困境連接起來,完成了一次跨越時空的精神對話。
二.無論舞臺在哪里 “真誠”都是表演的本質
盡管薩日娜的演技早已被業內外多次肯定,但她很明白,舞臺演出是難的,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經過長時間的充分準備,她將臺詞的每一字每一句琢磨透徹,確保自己上臺之前是最佳狀態。再將自己裝扮起來,自側幕的暗處走到光亮的地方,抒發她對話劇的熱愛。“話劇和影視表演確實有顯著差異,話劇需要100%的準確臺詞、情緒連貫,但影視作品可以NG,可以調整。我的壓力在于這么多年沒有登上舞臺,心情是復雜的,不管是排練還是演出強度都很大,從下午直至深夜,演員也需要快速適應燈光、道具、搶裝等的節奏。 我的壓力在于這么多年沒有上過舞臺,再加上確實近60歲了,也需要試探身體邊界,兼顧情感傳遞與身體負荷。但我真不想放過一點一滴讓表演更好的機會,好在王瑞導演給我很多精準的指導,團隊里的年輕演員也不斷鼓勵我,我覺得在這個組里每一分鐘都是享受的,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每到話劇謝幕,我很感恩,也很不舍,如果再有類似題材的話劇機會,我一定再報名(笑)。”
就這樣,薩日娜用她雕塑般的表演,在《金中都》中完成了一件幾乎不可能的藝術壯舉:她讓一個遠離我們八百年的歷史人物變得如此親近可感,同時又保持著應有的歷史距離感;在薩日娜的皺紋里,觀眾看到的不僅是完顏太后的個人滄桑,更是一個民族、一個時代、一種文明轉型的集體記憶。對于她的表演,外界從來都是贊不絕口,但這些夸贊和褒獎從來沒有改變她的初心,她總說自己“還能進步,還有空間”:“年輕的孩子們也經常問我,你覺得表演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覺得還是真誠二字,在真誠面前表演是不存在任何技巧的,我每一次表演都是傾盡全部心力的,只有你的感受是真的,對手演員也認為是真的,這一場戲就是好的。不管是創作什么作品,最基本的就是不變的真誠,真誠地面對作品,傳遞感受,引導觀眾思考,這次我也看了一些觀眾的評論,他們真的很會看戲,也給了我們很多重要意見,永遠要尊重藝術,尊重舞臺,尊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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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從娘胎就在演戲 保持心中的火演下去
1968年,薩日娜出生在內蒙古包頭市一個文藝世家,父親是一名導演,母親從事編劇工作。受到家庭環境的熏陶,薩日娜在耳濡目染中感受到了表演的魅力。家里的事情,學校的事情,父母講的故事,都被她現學現賣,成為表演素材。薩日娜的媽媽是個工作狂,寫起劇本來常常沉浸其中,無法自拔。高中時,薩日娜對父母說想報考戲劇學院,卻遭到了來自父母的強烈反對。父親非常知道當演員的焦慮,不太想女兒吃這份苦,一是演員這條路并沒有那么光鮮亮麗,二是薩日娜的長相過于平凡。但是薩日娜有自己的想法,她雖然不明白做演員有多難,但她想試一下。大概是從小排演場對她的熏陶,她希望做演員,她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一定要做這件事情。
1989年,薩日娜從上海戲劇學院畢業后到北京發展,此時她才真正理解父母當初為什么反對她做演員。因為她四處找劇組投簡歷,面試,卻幾乎從來沒有成功過。從剛畢業的野心勃勃,到四處面壁,薩日娜的熱情和斗志在一點點被磨滅。好在,薩日娜并不在乎事業失意,她把自己的一切沉淀看得理所當然,她認為能夠憑這些時間,保持心中的那團火,做到自己理想中的事情。讓她登上大熒幕的也是一個幾乎沒有人要的角色牛玉琴,導演在找女演員的時候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演。因為當年劇組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但薩日娜絲毫不覺得辛苦,跟著劇組的人來到了黃沙漫天的陜北,在那鍛煉了一個月之后生動演繹了牛玉琴,電視劇播出后,薩日娜獲得了第16屆飛天短片電視劇一等獎,演藝界一下子就記住了她的名字。在這以后,“母親”這個角色也一直跟隨著她,從此開啟了“母親專業戶”的藝術道路。
四、任何一場戲都從零開始 從來沒有角色“超越”的困擾
“27歲的你出演了《牛玉琴的樹》,是三個孩子的媽媽;38歲你成為《闖關東》里的文他娘;53歲的你演了周秉義等三兄妹的媽媽,很多人都好奇,為什么一個年輕女孩總想演中老年婦女呢?”當這個問題被擺在薩日娜面前,她顯得淡定自若。她說,從剛開始演戲的那一刻自己就知道對表演的追求是什么,也明白了演戲一定是角色本位論,她從來沒有角色“超齡”的困擾,能飾演這些角色就是她的幸運:“尤其飾演母親,有一點特別好的是,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去傳播真正屬于母親的溫暖和真善美,那我干嘛不去做呢?不是說我一定要去演一個反派,然后用這次表演讓觀眾看到我的能力,看我的演技有多牛,我薩日娜多牛,不應該是這樣的嘛。我們做這一行要有責任感,就像別人說的,從事文化行當的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你可以真正塑造觀者的靈魂,可以塑造他的世界觀,這多好啊!我為什么要那么自私地一定要把自己擺在最前面?自己有這么重要嗎?”
近年來,包括劇集《人世間》《小日子》《小重逢》、電影《抓娃娃》等在內的多部作品接連在觀眾視野中穿梭,每一個角色身上,都灌注著薩日娜清晰有力的思考和血脈。她告訴記者,之所以能做到“演什么像什么”的關鍵,是與角色、天地產生鏈接,即保持內心與天地、角色靈魂的共鳴。處在名利縱橫、欲望無窮的娛樂圈,薩日娜始終秉持著心中的那份清醒,她說演戲不應該帶有強烈的功利性,“對于我來講,欲望和壓力不是太大的問題,我更注重創作塑造的過程。我覺得有好角色、好劇本,讓你演就挺好的了。紅不紅,有多厲害,都是從別人嘴里說的,我經常想,如果觀眾打開電視,調哪個臺都是我的臉,他們不會覺得煩嗎?肯定會有審美疲勞啊,這樣就不好了啊。作品不在于多,還是需要精,作為演員,其實名聲、稱謂都是別人給你貼的標簽,我并不會覺得有這些標簽會怎么樣,只是因為我和大家的職業不一樣,但在人格等各方面都是平等的。你沒有權利說‘我出名了,得獎了,我就要怎么樣了,我要比你怎么樣’,你走到哪有人認識,這些只因職業性質,更重要的還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除了演員身份,薩日娜還有一個“生活家”的身份,她對世間萬物永葆著好奇心,拍戲不追求量,不拍戲的時候就在書海中沉淀自己,更是因為書中無窮無盡的知識在反哺到她的表演中去,“書對于我來說太重要了,文字是很有力量的,當你讀懂了文本,你會更理解其中的情感表達,再深挖出來進行表演,大家都說蒙古族人眼中有火,心中有光,那我一直有這個困惑,我們的心中的火和眼中的光是從哪兒來的?那一團火,千百年來在遙遠的漠北,就在草原一直熊熊燃燒。我心中的這團火是不會滅的,我眼中的這道光也永遠會閃爍。因為我們講究的生命觀并不是人本位,所以我現在演的也是我相信的東西,拍戲的過程對我來說充滿快樂,這一切,我真的已經滿足了。”
這位戲里的母親也是戲外的慈母,她在人生選擇上能“激流而退”,很紅的時候選擇回歸家庭,對這個決定她更是從來不后悔,她說,“如果我總是在曝光量、受歡迎度上發力,我確實可能越走越高,或是擁有更多的名氣,但演員是我的職業,在這之前我首先是一個媽媽。如果這兩者有沖突的話,我一定會選擇自己為認為重要的。我的女兒也是我最重要的作品,戲永遠都能有機會有,但孩子就這一個。”現在,她和女兒香香更像是特別好的朋友,她希望能尊重女兒的意愿,不去左右她的想法,對她做的事情都給予支持,她希望女兒能活得真正的快樂,那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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