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整死”了南京博物院老院長姚遷

作者 |星火·薪火

這幾天，關于南京博物院館藏明代仇英《江南春》為何現身拍賣市場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不禁讓人想起，41年前，南京博物院老院長姚遷被人揭發“侵占他人學術成果”一事，當年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姚遷。
姚遷，1926年3月出生于江蘇如皋雙甸鎮（今屬如東）一個貧苦農民家庭，原名姚憲昌。戰亂之際，讀書校址遷徙不定，遂改名姚遷。17歲高中畢業，18歲入黨，32歲任省歷史研究所副所長，36歲調入南京博物院，先后任副院長、院長。

1982年冬，時年56歲的姚遷被人揭發“侵占他人學術成果”，經江蘇省委宣傳部同意，《光某日報》于1984年8月26、27日連發《南博院長姚遷以權謀私侵占科研人員學術成果》、《對姚遷同志所犯錯誤問題江蘇省委宣傳部作出有關決定》、《姚遷在執行知識分子政策方面存在嚴重問題》三篇報道，并配發評論員文章《知識分子的智力成果不容侵占》，點名批評姚遷個人主義惡性膨脹，憑借權勢不擇手段，把科研人員作為獲取名利的搖錢樹……說白了，就是說他以權謀名謀利。

對此，當時南京博物院一副院長說：“這是對姚遷搞傾盆大雨，不教而誅。”“秀才遇見兵，有理講不清 ”，這些不實報道使姚遷精神壓力很大，情緒反常，于當年11月8日在家中含冤自縊，以死明志。

后來，此事被姚遷友人——紅學家、文史專家馮其庸（1924-2017）捅到中央，最終1985年8月中紀委調查組認定《光某日報》報道嚴重失實，且在評論中任意上綱，輕率橫加罪名，致使姚遷含冤去世。

后來，《光某日報》在頭版刊登致歉聲明，承認報道缺乏充分調查。但也只是蜻蜓點水，不痛不癢，更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這點，可以從1986年4月4日，時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朱厚澤（1931-2010）在《光某日報》全國記者會議上的講話得到印證，他說：“但是不是因為發生了這么幾件事, 《光某日報》就不那么光明了呢? 我看還是《光某日報》嘛！”

當年報道當事人雖也承認失誤，感到痛心，有所悔恨，但是人生沒有返程票，世上沒有后悔藥，因為報道失實而導致一個有才華的人自殺，怎不讓人心痛。

▲馮其庸。

至于姚遷為何會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問題就被捅到央媒，且經省委宣傳部同意，知情人士透露，姚遷為人正直且古板，他記錄了一些老領導從南京博物院借出的歷代名畫的信息，并時不時去催還，讓對方不開心了，所以有意“搞”他。

對此，在一些回憶姚遷事件的文章中，也得到證實。比如，馮其庸在《懷念姚遷》一文中提到，“整姚遷的人們”“姚遷決心用自己的生命來抗爭”“姚遷是一個真正的好人，他既精于業務，又忠于職守，而且熱情待人，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好人會受到誣陷，竟會受冤而死！”這不禁讓人想起郭德綱說過的一句話，“冤枉你的人，比你還知道你有多冤枉”。

《風雨平生——馮其庸口述自傳》一書第十部分《項羽不死于烏江考》小標題四“姚遷事件”記載得更為詳細，現僅摘錄部分：省委一些老干部喜歡名家字畫，經常到南京博物院借字畫回家欣賞。姚遷迫于職務不得不借出，但這些人卻拒不歸還。姚遷堅守原則，反復上門催討，可仍有多位老同志遲遲不還。這觸動了這類群體的利益，他們想憑借權力無償占有字畫，于是對姚遷進行構陷。

省委宣傳部負責人作為關鍵推手，推動《光某日報》刊發不實報道，誣陷姚遷，致使一生清正廉潔、淡泊名利的姚遷無法承受這樣的誣陷，最終以死明志，而那位省委宣傳部負責人也被撤職。

參考資料：1984年8月5日《光明日報》：《原南京博物院院長姚遷的錯案得到糾正，中紀委調查組就姚遷自縊身死問題提出調查報告》《本報編輯部關于姚遷事件報道嚴重失實的檢查》。

《風雨平生——馮其庸口述自傳》。

【注】參考信息源自官媒，內容嚴謹客觀。本文意在以史鑒今，警示世人，非議時政。

- 完-

總有一些歷史需要被記憶，總有一些情懷需要被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