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48萬，真不能再讓了？”
眼前這位戴眼鏡的資深藏家，帶著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真誠而嘶啞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
“抱歉，48萬少一分都不會出！”
我拒絕了他真誠，甚至傷透了他的購買欲，低頭看著手中那塊巴掌大的套色瑪瑙石，陽光透過展會的玻璃窗，斜射在石頭上面。
紅與白的紋理，在光線下愈發清晰，那個背著口袋的圣誕老人形象，仿佛正對著我微微頷首。
恍惚間，思緒一下子飄回了一年前的石家莊石展。
那是2008年的3月，號稱全國第一大展的石家莊奇石展上，近千個攤位人頭攢動。
來這里淘寶已經第三天了，我感覺還沒有逛完一圈，真他喵滴累，但我又十分享受這種累。
我在一家家琳瑯滿目的攤位間穿梭，目光掃過一方方形態各異的石頭。
咦，那塊石頭挺有意思。
我是無意間看到那塊石頭，目光就鎖定在了它身上。
隔著一米遠的距離，它就平平地躺在底座上，紅色的質地朝上，十分吸引人。
“那塊拿出來看看！”
“那塊啊，眼光真不錯，那塊叫紅運當頭！你喜歡，200元開個張！”
“200元？這么貴啊！”
我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沒有啥主題，頂多砍掉一半。
我伸手將那塊石頭拿里起來，入手溫潤，規格約莫6厘米×7厘米。
準確的說，這是一塊白瑪瑙，質地非常好，重點是上面裹著一層鮮亮的紅，看著令人討喜。
鬼使神差地，我把它轉了個方向——這一轉，心猛地一跳！
石頭上赫然就是一個白胡子老人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背著口袋的圣誕老人，戴著紅帽子，重點是胡子、眉毛這些細節，與認知里的圣誕老人幾乎一模一樣。
如此惟妙惟肖的人物象形石，仿佛下一秒就要分發禮物。
200元？這是多大的漏啊！
坦白說，下一秒我就想直接付款了，甚至多給200都無所謂。
我強壓著心頭的狂喜，但又必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假裝跟賣家砍價。
“200元太貴了，20元怎么樣？”
幾番拉鋸下來，最終以40元的“天價”，將這塊寶貝含淚收入囊中。
付款后，我內心總算松了一口氣，也暗自慶幸，幸好賣家審美太差，眼力屬實不行，竟然沒發現這個人形圖案。
不然這價格，想都別想。
帶回武漢后，我把它拿給圈里的石友藏家欣賞，大家一看，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
一個個在電話里，在我家里，除了夸贊，還將此石驚為國寶，紛紛搶著出價，有人甚至直接開到了8萬元。
8萬元就想買走？笑話，格局低了，我要個18萬不過分吧？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們的自作多情，在我眼里，它是新疆戈壁的饋贈，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眾所周知，奇石之所以好玩，之所以常常被炒作成天價，無非就是：天然形成的圖案世間僅此一件，既不可復制，也不能再生。
這一份舉世無雙、獨一無二的稀有，是多少錢都衡量不來的。
只要我踩了狗屎運，就算開價888萬都沒人會笑話我！
一年后，在2009年的廣東佛山地陳村奇石展上，我帶著的這塊“圣誕老人”一下子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四面八方聽消息前來鑒賞的石友絡繹不絕，玻璃展柜前，被圍觀贊嘆的奇石愛好者圍著水泄不通。
“48萬真不能再往下讓一點了？”
“48萬已經是給你最低價，你可以考慮考慮。”
那位買家袋子里只有45萬現金，距離48萬還差3萬，最后牙一咬，還是放棄了繼續爭取。
面對48萬的高價，周圍有人小聲嘀咕：“就這么一小塊石頭，能值這么多錢嗎？”
身旁的一位老玩家替我解了圍，他說：這塊圣誕老人獨一無二，質地又好，要是放到歐洲收藏界，480萬美金說不定都有人收藏！
最終，我的堅持，這筆交易沒能成交。
一晃都快2026年了，我也慶幸當時自己的選擇，回去后，價格早就翻了幾倍，特別是朋友推薦的一位美籍商人更是出到了80萬人民幣。
可惜，早就不是十幾年前了，80萬美元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從石家莊的40元到陳村的48萬，再到80萬，這短短幾年時間里，它的蛻變，是天然藝術品的增值，還是奇石收藏的一場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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