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盡頭是保安，女人的盡頭是保潔？以后將是臨時工的時代了？

說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段子。現在國內很多互聯網巨頭、頭部民企的人事部門，真正懂得怎么為員工辦退休手續。 不是他們不懂流程，而是根本沒人走得到那一步。 一邊是前浪被裁的驚恐，一邊是后浪趕赴零工市場的倉皇。 有人笑稱“男人的盡頭是保安，女人的盡頭是保潔”，這不是笑話，這是大多數的現實。 我們可能真的正走在一條前所未有的臨時工時代之路上。

日本終身雇傭制的黃金年代，是一段神話式的穩定歷史。 二戰后日本憑借美國援助快速崛起，到了上世紀70、80年代，企業唯一缺的不是市場、不是資金，也不是技術，而是愿意長期干的穩定工人。 那時的日本，不僅立了《工會法》《勞動關系調整法》等三部曲，還讓辭退員工的成本高得驚人。 于是就有了終身雇傭，甚至成為企業吸引人才、穩定生產力的核心武器。

有人會說，這聽起來是不是太遙遠太理想？不妨想想，上世紀的中國鐵飯碗國企制度，其實比日本走得更徹底。 不只管你個人，從子女教育到職工醫院，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單位社會，甚至連崗位都能代代相傳。 那就是一個人找到了工作，整個家庭都被托住了。 自然工人們加班搶著干，誰都想著拼命，而不是躺平。那個年頭加班，不是卷，而是真正奮斗。 可好景不常，時代重構后，我們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連過渡期都省了。

真正的斷裂發生在九十年代下崗潮之后。 根據2022年數據顯示，今天城鎮就業中超80%的崗位，是由民營企業提供的。 而民營企業的邏輯，實打實就是效益優先，你值錢你就留下，不值錢哪怕資歷再深，照樣裁你。 這就意味著，廣大普通人作為勞動者，正在失去對長期穩定職業的想象力。 你寫代碼、你流水線操作、你總監匯報、你后勤維護，在企業看來，其實都是模塊化可以替代的零件。這才是現實。

機器運轉的關鍵不是零件多完善，而是看耗損是否高。 所以企業開始定期更換人力，哪怕你沒問題，也必須走。原因？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優化成本與效率。 你看那些996的程序員、007的電商運營，一旦體力跟不上，情緒吃不住，立馬成為被更新掉的耗材人力。 他們不是不夠專業，而是不夠新。

當下這股浪潮有多洶涌？ 2021年，日本厚生勞動省調查顯示，僅有少部分公司仍堅持終身雇傭制度，而大部分的企業全面取消了這一制度。 某士通在2013年首次啟動裁員，當年就有1900人下崗，某芝則干脆宣布裁員7000人，耗時五年完成。

再看中國，近年來互聯網大廠、一線制造廠接連不斷裁員，背后卻是另外一場安靜的替換游戲，裁掉全職，招臨時工。 裁掉正式員工，引進外包、日結、實習生甚至學生工。 臨時工的比例飛漲，從深圳到鄭州，從北京馬駒橋到蘇州工業區，哪里沒有零工市場？ 這才是真正的冰山下面，表面是效率，實質是企業在系統性地甩掉社會責任。誰來承擔風險？勞動者自己。

更現實的困境是，企業的戰略性去勞工合同化，正快速蔓延向白領和核心崗位。 你可能以為臨時工、靈活用工，還只存在于送外賣、跑代駕嗎？ 現在越來越多的企業，干脆白領崗都用項目合同或勞務派遣來處理，連正式工的底層框架也在崩塌。

為什么大廠總圍繞35歲危機建制？很簡單，他們根本不想讓你干到四十，免得被你熬資歷。 這一切也解釋了，為什么互聯網公司人事部越來越精通《勞動法》，但沒人知道退休手續怎么弄。 不是他們年輕，而是打心眼里，根本就不想讓你在這兒干到退休。

更荒謬的是，即便企業一邊裁員，一邊仍在招聘，但新招的永遠是臨時崗、派遣工、項目制合同人員。 成本更低、風險更小、可替換性高。這不是經濟下行造成的問題，而是伴隨著現代市場結構本身的邏輯結果。 就是企業得了精打細算病，賺得多一分盈利，就馬上拿去裁掉穩定成本。 你辛苦供職數年，最后不過是一張說走就走的通知單。甚至不用賠你工資，你連維權都很難。

但這樣下去，后果會是什么？全社會變成一張浮冰，隨時裂開。 我們已經看到，越來越多年輕人失去對工作的長期信心，轉向考公大軍。 2024年國考報名人數高達291萬，創歷史新高，平均66人搶一個崗位。

你以為這是利國利民？本質上說明了，年輕人對私企、甚至整條就業市場徹底失去了安全感。 所謂旱澇保收，穩定為王，才是他們拼命擠獨木橋的真正答案。

再往深想一步，你會明白，這不僅僅是就業問題，更是社會穩定系統被侵蝕的問題。 勞動者長期漂泊、無所依靠，情緒持續壓抑，脆弱的心理就像一根緊繃的弦，一點摩擦就可能崩斷。 而這種群體性不安，才是風險真正開始積累的地方。 我們當然不能一味懷舊，徹底回歸計劃經濟和鐵飯碗也不現實。

但當前這場片面押注靈活用工的結構性波動，一旦擴大到制度層面，它就不只是企業選擇的問題，而是準公共風險的問題。 臨時工的合理比例，本該是企業彈性成本的一部分，現在卻成了幾乎接管整個用人市場的主力角色。這不是靈活，這是變態。 用工的彈性，可以有，但勞動底線不能無。 我們不能任由企業把社會責任拆得七零八落，讓正規工作的退潮完全演化為非正式工作的主導結構。 否則一個全民打零工的社會，將徹底斷絕中產化路徑，并損害社會信任的所有基礎。

趨勢未必不可逆，但需要有人按下剎車。 國家正在推動靈活用工規范化、增強基層保障。 那接下來就必須要，一方面為臨時從業者加設更強的社保網絡，一方面要倒逼企業重構社會契約邏輯，不能什么風險都甩鍋給個人，賺了歸你，賠了歸民眾。 臨時工的社會不能成為常態，至少不該是主流。 這一盤看似市場優化的棋，正在制造前所未有的社會結構性危機，而我們，必須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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