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上海宣布解放。
屆時,各條戰線的報告都匯集到了陳毅市長的手中,其中一份上千人“零犧牲”的情報人員名單讓他震撼不已。因為他知道,這名單的背后是一個隱蔽戰線領導人對生命的極致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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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6月,老蔣悍然發動內戰,其軍統、中統立即布下天羅地網搜抓我黨同志,特務如“餓狼”一樣遍布于南京、上海等重要城市。
形勢異常嚴峻,吳克堅臨危受命,在什么都沒有的情況下建起了一條“隱蔽戰線”,那是由9部電臺支撐1500人運轉的情報體系。
直到內戰結束,這條1500人的情報網沒有一個人暴露犧牲,9部電臺也在老蔣全天候的無線電偵測下,沒有一臺被破獲。
但凡從事地下工作,暴露犧牲都在所難免,像這種“零暴露,零犧牲”的,簡直就是“傳奇”。吳克堅到底是如何領導,如何做到的呢?其間又藏著怎樣的生存智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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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平江縣山清水秀,與多省交匯,吳克堅就生長在這里。他原名叫吳黑撐,是1900年剛出生時,他父親取的。
吳克堅的父親是個剃頭匠,取這個名字是有他自己的用意的。然而生在亂世,父親的行當終究保不了家人平安,在與外界接觸后,吳黑撐便有了自己的思想。
1924年,吳黑撐秘密加入了我黨。那年他24歲,為了表明自己的心聲,他把名字改成了“吳克堅”,意思是克服一切困難,對信仰堅定不移。
1946年,還沉浸在抗戰勝利喜悅中的人們突然被卷進了內戰的至暗,整個華東成了特務的天下。他們肆無忌憚的抓人,將我黨位于南京、上海等核心城市的地下交通線破壞殆盡。
面對兇殘至極的敵人,李克農指派吳克堅去往上海,重建華東情報網。
時下的上海,敵特已經編織好了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吳克堅清楚,這是一場“赴死”的行程,只要一個微小的疏忽,自己都將萬劫不復。
吳克堅沒有推脫,他毅然接受了李克農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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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夏天,吳克堅一個人到達了上海。他租下一個面積不大的寫字間,開始了“白手起家”的“事業”。他一邊寫稿賺經費,一邊悄悄地物色人選。在他的努力下,華東的地下情報網慢慢有了起色。
看著一張張嶄新的面孔,吳克堅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華東隱蔽戰線又看到了希望;沉重的是,每一個情報員都是鮮活的生命,他們有家人,有牽掛他們的人。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犧牲,吳克堅制定了“隔絕人性”的操作紀律,利用人性的弱點進行反向設計。
吳克堅擬定了一條鐵的原則,就是“垂直領導,單線聯系”。他自己是原始的唯一的“根”,核心骨干們各自去發展自己的下線,下線再發展下線,每一個下線都只認識自己的直接上線,絕不允許交叉認識。
這樣做的原因就是斬斷情感,讓情報員之間變得“冷漠”。然而這種看似“冷漠”的紀律,卻能更大程度上保證情報員們的安全。
比如情報員們都處在同一個城市,杜絕了他們之間的橫向聯系,就算有一個人暴露了,最多也只能影響他的直接上線,而其他的人依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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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克堅說,之所以這樣設計,是考慮到感情是人致命的弱點。如果不斬斷情報員橫向聯系,他們認識后就很可能成為朋友,其中一方暴露被抓,在刑訊面前,紀律十有八九就會排在朋友以及朋友家人的安危之后了。之前有很多叛變的人,都是過不了敵人以他們家人朋友作要挾這一關
他說,最“冷漠”的紀律恰好是對情報員們最“有情”的保護。
可解決了紀律問題,并不能絕對保證情報員的安全,于是在此基礎上,吳克堅還規定上線與下線交接情報時必須“零接觸”。
怎么才能達到“零接觸”呢?看似不可能的事,吳克堅憑借自己的智慧讓它變成了可能。
將交接的情報放置于某一特定的縫隙或某一隱蔽處松動的墻磚背后,又或者是其它不易發現的地方,這樣放情報的人和取情報的人完全不見面不接觸就可以完成交接。
這些藏情報的地方也被稱為“死信箱”,且情報都是加密的。
極致的“隔絕”,都是為了將風險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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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些口頭情報,必須見面才能完成,那么兩個情報員見面是絕不允許握手和寒暄的。其中一方將情報一說,另一方表示收到,就要立馬轉身走人。整個過程就像兩部冷血的機器,最大程度避免了因人性感情所滋生的心理弱點。
當然,做了這些并不是萬無一失的,必定敵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有大批的特務和先進的追蹤系統,一旦情報被截獲,沒有解密方法,信息是無法讀取的,“死信箱”隨之作廢。
如此謹小慎微,有人說吳克堅過于“膽小”,他卻不以為然,依然如此而行之。
吳克堅清楚,別人說自己“膽小”事小,但同志們的生命卻是大事。傳遞情報的每一個環節都是自己反復推敲而成,這是對每一個生命的負責,吳克堅愿意接受這個“膽小”的評說。
比起情報交接,電臺的管理更是難上加難,吳克堅從自己手上的一部電臺發展到后來的9部電臺,是需要下大功夫的,因為敵人擁有最先進的無線電偵測車,隱藏電臺的難度可想而知。
“狡兔三窟”是吳克堅設定的方法,一部電臺多個發報點,不在一個點上做長久停留。其次,發報員也要經常輪換,從根本上打破敵人的偵測規律。
吳克堅還規定,每一次發完報,稿子必須立馬燒毀,絕不能給敵人留下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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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這種方法,吳克堅陸續建立了9部電臺,每一部電臺的藏身地都是他反復斟酌過的,其中最大膽的一部竟然藏在了巡捕房的旁邊。
這部電臺的選址,吳克堅用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逆向思維,再利用電臺負責人會修車的特長,幫助他在巡捕房旁邊開了一家修車行,叮叮當當的修車聲完美掩蓋了發報的聲音。
這樣的“燈下黑”,恰恰證明了吳克堅的“心細如發”。
1945年,吳克堅重建的情報網已經逐漸成型,他急需一個能提供老蔣內部情報的人,于是他激活了一條“沉睡”了三年的頂級情報線,就是那個摁住老蔣脈搏的沈安娜。
從這以后,源源不斷的絕密情報被送到我軍指揮部,為我軍戰略決策提供了精準支撐。
解放在即,吳克堅的情報工作到達了巔峰。
渡江戰役打響,為了掃清障礙,最大程度減少人員傷亡,吳克堅深入虎穴,與老蔣長江防線守軍林遵談判,讓其打開口子。
林遵是林則徐的侄孫,吳克堅的話讓他轉變了認知。戰役打響,他主動讓開一條道,這為我軍渡江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吳克堅的智勇還不僅于此,能成功營救出民主人士張瀾,他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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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押張瀾的人叫楊虎,他手上可是沾滿了我黨同志的血。吳克堅親自登上他的門,利用敵人內部矛盾讓他自愿放了張瀾,這個過程需要多么勇敢且強大的內心和與之周旋的智慧。
上海終于迎來了解放,時任市長陳毅同志收到了各條戰線匯聚來的報告,當他看到情報戰線的報告時,內心無比震動。
吳克堅的報告,清楚地寫著整個情報系統1500多人,9部電臺,無一人犧牲,無一部電臺暴露。
這位見多了大風大浪的元帥握著報告的手為之顫抖,他比誰都清楚,這份“零犧牲”的報告背后,是做到了對生命的極致負責。
吳克堅的工作得到了中央的高度肯定,他用自己的智慧、細致和堅定,為新中國立下了不朽的功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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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克堅,把情報和隱蔽做到了極致,既完成了使命又保護了同志。
然而,這并不是敵人無能,而是吳克堅對信仰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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