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的時候,青羊山下有個樵夫叫段子霖,這廝干了件挺缺德的營生——用活蛇泡酒。
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開了家餐廳,專門活煮龍蝦,而且還得先把龍蝦灌醉了,讓它在酒精里慢慢窒息而死,說是這樣泡出來的酒「藥效更好」。聽著就瘆得慌對吧?
但段子霖不這么想。這小子每次抓到蛇,先把蛇肚子里的東西掏個干凈,再把活蛇扔進酒壇子里,看著它在酒里掙扎、醉死、腐爛。為了提升「品質」,他還往里頭加各種山里的草藥。
說實話,這酒確實香。
香到什么程度?三里地外都能聞見。村里人排著隊來買,段子霖靠這手藝賺得盆滿缽滿,還娶了個溫柔賢淑的媳婦王藝婷。
問題來了:這種錢,拿著心安嗎?
王藝婷就很不安。這姑娘心地善良,看不得丈夫天天殺生。她勸段子霖:「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砍柴嗎?非得干這缺德事?」
段子霖呢?根本不聽。
人一旦嘗到甜頭,耳朵就會自動關閉。他覺得妻子太善良,不懂生意經。泡蛇酒來錢快啊,砍柴那點錢夠干啥?
說起來,這事兒還得從那個清明節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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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那天,段子霖照例上山祭祖。
燒完紙錢正要走,突然在旁邊的墳頭上,看見一條白得晃眼的大蛇,盤在那兒跟磨盤似的,粗得跟他大腿一樣。
段子霖眼睛都直了。
干他們這行的,看見這種貨色就跟賭徒看見了賭桌——走不動道了。這么大的白蛇泡酒,那得賣多少錢?
他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斧頭,又撿了根尖頭樹枝,貓著腰就摸過去了。
也怪那白蛇倒霉,估計是睡得太死,一點防備都沒有。段子霖看準了機會,一斧頭就剁下了蛇頭。
蛇身子瘋狂扭動,差點把段子霖抽翻。好在這小子反應快,死死按住蛇身,硬是把這條大白蛇拖回了家。
王藝婷看見丈夫拖著這么大一條白蛇進門,當場嚇得臉都白了,躲進屋里不敢出來。
段子霖管都不管,坐在門口就開始處理蛇的尸體。處理完了還不算,他又支起鍋熬了一大鍋蛇羹。
這羹啊,香得邪乎。
香味飄出去三里地,村里人都循著味兒找過來了,一個個伸著脖子問:「子霖,燉的啥這么香?」
段子霖那叫一個得意,逢人就炫耀:「墳頭抓的白蛇,肉嫩著呢!」
王藝婷在屋里聽著,心里直打鼓。她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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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多久,第二條蛇來了。
那天段子霖進山砍柴,碰上幾個酒肉朋友。幾個人邊聊邊走,走到一片草叢邊上,突然竄出一條黑底黃花的大蛇,吐著猩紅的蛇信子,嘶嘶作響。
段子霖一看就知道這蛇有毒,本來打算繞道走。
結果那幾個朋友開始起哄了:「喲,子霖,你不是捕蛇高手嗎?怎么,怕了?」「就是就是,平時吹得那么厲害,遇到毒蛇就慫了?」
男人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他不行。
段子霖臉一黑,好勝心上來了:「誰說我怕了?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他抄起斧頭就沖了上去。
這條黑蛇可不像白蛇那么好對付,靈活得很,一個閃身就躲開了。段子霖也不含糊,撿起根長木棍,跟蛇玩起了消耗戰。
一人一蛇斗了半個多小時,黑蛇終于累了,動作慢了下來。段子霖抓住機會,舉起木棍狠狠砸在蛇頭上,當場把蛇砸暈。
那幾個朋友在旁邊拍手叫好:「牛啊子霖!這手法,絕了!」
段子霖提著蛇回家,臉上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這次泡的酒更香了,他喝得那叫一個暢快。
王藝婷在一旁看著,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她又勸:「你能不能別再殺蛇了?我總覺得不對勁...」
段子霖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瞎操心。我干了這么多年,啥事沒有?」
結果話音剛落,怪事就來了。
那天晚上,王藝婷做了個噩夢。
夢里,數百條蛇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團蠕動的肉山,從她家門口慢慢爬過。
更恐怖的是,她看見丈夫段子霖站在蛇群中間,閉著眼睛,神情恍惚,任由蛇爬過他的身體——那些蛇從他腳下爬過,從他腿上爬過,纏上他的腰,盤上他的脖子...
王藝婷嚇壞了,拼命喊:「子霖!子霖!」
段子霖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個木頭人。
突然,蛇群調轉方向,齊刷刷地朝王藝婷撲過來!那些蛇張著嘴,吐著信子,眼看就要咬到她——
王藝婷猛地驚醒,渾身是汗。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發現丈夫早就起床了,正準備上山砍柴。她松了口氣:「還好,只是個夢...」
但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到了晚上,段子霖沒回來。
王藝婷等到天黑,越等越慌,趕緊叫上幾個鄰居一起去找。最后在山腳下的歪脖子樹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段子霖。
他周圍,密密麻麻全是蛇。
那場面,跟王藝婷夢里的一模一樣。
眾人嚇得腿都軟了,好在那些蛇看見人多,慢慢散開了。王藝婷沖上去把丈夫搖醒,結果段子霖睜開眼睛后,嘴里只會「咯咯咯」地傻笑,眼神空洞,完全不認人了。
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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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郎中來看過,搖著頭說:「這病我治不了。」
村里的老人說:「這是遭報應了,殺生太重,蛇靈找上門了。得找道士。」
王藝婷想起自己那個夢,渾身發冷。她按照村民的建議,去道觀請來了一位道士。
道士看了看段子霖,又把他拉到太陽底下站著,指著地上的影子,嚴肅地說:「夫人,你看他的影子。」
王藝婷低頭一看,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段子霖的影子上,竟然有三個頭——他自己的人頭在中間,兩邊肩膀上各趴著一個蛇頭,一白一黑,清清楚楚。
道士嘆了口氣:「你夫君殺的那兩條蛇,一條是墳中蛇,前世是人,轉世為蛇,怨氣極重;另一條是黑毒蛇,已修煉成精。殺它們,必遭報應。」
王藝婷嚇得腿都軟了:「道長,還有救嗎?」
道士沉思片刻:「倒也不算太晚。我給你做兩個靈位,你日夜供奉香火,再雕兩條蛇的木像放在靈位旁邊。只要香火不斷,墳中蛇能轉世投胎,黑蛇也能繼續修煉,自然會離開。」
王藝婷如獲救命稻草,趕緊照辦。
她在家里擺了兩個靈位,每天燒香磕頭,一刻不敢懈怠。
就這樣過了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晚上,王藝婷又做了個夢。
夢里,那條白蛇和黑蛇出現了,對她點了點頭,然后慢慢消失在山林里。
第二天早上,段子霖醒了。
他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我...我這是怎么了?」
王藝婷又哭又笑,抱著丈夫說:「你終于醒了!」
段子霖想起這四十九天的事,想起自己殺過的那些蛇,臉色慘白。他顫抖著說:「我...我再也不殺蛇了...」
從那以后,段子霖真的改行了。
他把家里所有泡蛇酒的壇子都砸了,老老實實去砍柴。雖然掙得少了,但一家人過得安穩踏實。
那兩個靈位,段子霖和王藝婷一直供著,每逢初一十五,必定燒香。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上有些錢,真的不能賺。
你可以不信鬼神,但你得敬畏生命。不然,天道循環,報應不爽,早晚會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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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說到底,講的就是四個字:適可而止。
段子霖最大的錯,不是捕蛇泡酒,而是太貪婪、太殘忍。如果他聽了妻子的勸,早點收手,也不至于落到這個下場。
可惜,人在順風順水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能一直贏下去,哪里聽得進別人的勸?
直到真的出事了,才知道怕。
但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段子霖算是運氣好的,道士幫他解了災,人還活著。換成別人,可能早就沒命了。
所以啊,不管你干什么行當,記住一句話:別把事做絕,給別人留條活路,也是給自己留條后路。
那些蛇也是命,你可以抓來賣錢,但別那么殘忍地折磨它們。天地有道,萬物有靈,你今天對它們殘忍,明天它們就會對你殘忍。
這不是迷信,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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