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戰爭打響,志愿軍首批入朝隊伍,就是不久前為鞏固國土防御而組建的東北邊防軍,基干是四野的主力部隊。東北邊防軍的實際建制為一個兵團,即四野的第13兵團,入朝時的兵團司令員為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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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之下,還有洪學智、韓先楚兩位兵團副司令。由于開戰初期只有這一個兵團,所以志愿軍司令部的幾位核心首長,自然也包括他們幾位,鄧華是志愿軍第一副司令員、洪學智排名第二、韓先楚排名第三,他們共同輔佐志愿軍司令員彭老總。
這個領導架構十分穩定,后續幾個兵團開赴朝鮮后,軍委和志司也沒有調整副司令的人選。
都有誰來了呢?第9兵團是長津湖戰役之前到朝鮮半島的,所以三野名將宋時輪,作為第二個率軍赴朝的主力兵團司令,是有資格在志司掛職的。
1951年2月,楊得志帶著19兵團,也抵達朝鮮前線了。顯然宋時輪和楊得志,都是跟鄧華同級別的將領,過往軍事履歷也旗鼓相當,既然鄧華能擔任志愿軍副司令員,另兩位也完全可以。
不過二位將軍入朝前后,正值大規模運動戰期間,他們都率部奔赴前線了。戰事激烈,志司自然要先抓核心工作,暫時顧不上調整領導機構。鄧華作為志愿軍第一副司令員,同時兼任副政委,他的心思是很細的,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好在宋時輪、楊得志都是他在中央紅軍時的老戰友,并且三人資歷難分伯仲,暫時不調整也沒有大礙,鄧華這時候便沒有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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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不久后另一位名將入朝,鄧華坐不住了,“不敢”繼續擔任志愿軍第一副司令。他先是主動向彭總提出想法,希望降低自己的職務,騰出第一副司令的位置;不被同意后,鄧華干脆以個人名義給北京發電報,再次申請降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1951年3月,主體來自二野的志愿軍第3兵團,開進朝鮮半島。這個第3兵團,其實跟許多讀者印象中的老第3兵團,有不小的區別。第3兵團首任司令員,是后來的開國上將陳錫聯,跟鄧華也屬于同一段位的名將。那鄧華向上級打申請,是想給陳錫聯騰位置嗎?
并非如此。陳錫聯已經卸任了,此時正主管新中國的炮兵部隊,他很想率軍入朝作戰,但肩上的擔子比較重,新生的炮兵部隊離不開他,組織上沒有同意陳錫聯的請戰要求。事實上連陳錫聯曾經統領過的第3兵團,也已經于1950年撤番了,因為西南的戰事基本結束,不需要保留大規模的兵團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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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朝鮮戰事爆發,國內必須組建預備隊,隨時準備投入前線參戰。所以在這個背景下,一度撤番的第3兵團,又被重新組建起來了,但兵團主官和所轄各軍,發生了很大變化。老第3兵團僅保留下主力12軍,至于15軍和60軍,原先分別是第4兵團和華北的隊伍,現在被編進了新的第3兵團,總兵力近15萬人,實力強勁。
帶領第3兵團開赴朝鮮半島的,是有“二野朱可夫”美譽的王近山將軍。那鄧華自請降職,是急著給王近山讓位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王近山雖然能打狠仗,履歷還是趕不上鄧華的,后者沒有給王近山騰位置的道理。
但鄧華的做法,確實跟第3兵團入朝密切相關:王近山只是先期統兵的兵團副司令,正牌的志愿軍第3兵團司令員,其實是大名鼎鼎的陳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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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鄧華讓位的主要對象,正是陳賡。51年3月第3兵團入朝時,陳賡只是掛職的兵團司令,實際人還沒到位,他因故于1950年8月才動身,前期由副職王近山代為指揮,包括第五次戰役,第3兵團參戰部隊是由王近山指揮的。
可誰都知道,陳賡必然要到朝鮮,接過兵團指揮權。所以1950年6月時,鄧華便連續提申請,要求調整志愿軍指揮機構的人員設置,把自己的排名降下來。鄧華強烈要求,由軍事才能出眾、指揮大兵團經驗豐富的陳賡,接替自己的“第一副司令”職務。
這就要具體說一說,鄧華與陳賡的淵源了。鄧華在陳賡入朝時自請降職,并非完全出于謙虛大氣,而確實是有其道理的。陳賡不光過往職務、履歷在鄧華之上,甚至曾在不久之前直接領導過鄧華,以及鄧華麾下的部隊。
1949年4月后,解放軍主力渡江作戰,當時陳賡正擔任二野第4兵團司令員,鄧華則是四野15兵團司令。解放戰爭進程中,陳賡名義上屬于劉鄧體系的將領,但經常被軍委直接調動,承擔一個方面的作戰任務。比如戰爭前半段,“陳謝集團”奉命經略豫西,有力盤活了整個中原戰局,為接下來的淮海戰役做足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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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年南下過程中,陳賡的第4兵團再一次被靈活調遣,沒有跟著二野主力進軍西南,而是配屬給四野大軍,向中南、兩廣方向進攻。解放廣東時,第4兵團和15兵團都是主力,需要確定統一領導問題,在49年7月17日,軍委發電報明確指示:兩兵團統歸陳賡協調指揮。
所以陳賡和鄧華的統兵資質、軍內地位和領導關系,相當于早有“官方定論”;而在解放華南的實際過程中,鄧華也對陳賡的用兵策略、大膽追殲的膽識,感到欽佩不已。再加上二人過往個人履歷上的差距,由新到朝鮮陳賡出任志愿軍第一副司令,似乎順理成章。抗戰時陳賡就是八路軍主力386旅首任旅長,鄧華是團一級的干部。
鄧華的覺悟很高,考慮問題也全面。他在“讓賢”時,并沒有只提陳賡。而是表示,希望自己降為第三副司令,由德才兼備的陳賡出任第一副司令,宋時輪同志擔任第二副司令。鄧華心思厚道而又細膩,把宋時輪也排到了自己前面。抗戰時鄧華和宋時輪近距離共事過,在冀東時二人搭過班子,鄧華是八路軍第4縱隊政委,宋時輪是縱隊司令,于公于私關系不錯。
只不過這個申請,志愿軍司令員彭總沒有同意,只是口頭表揚了對方的高風亮節。鄧華和陳賡,都是老總非常器重的愛將,對他們也很了解。陳賡的資歷是比鄧華高一些,但從1950年10月起,鄧華就跟彭總共同研究戰術、部署歷次大戰役,他這個第一副司令,相當于彭總的頭號高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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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陳賡初來乍到,再有能力的將領,也不可能比鄧華更熟悉半島戰局,彭總認為直接把陳賡排到鄧華前面,不是一個很理想的調整方案,所以不采納。
鄧華見彭總不同意,還是沒有放棄,51年5月又給遠在北京的主席發報,提出上面的申請。偉人的考慮,跟彭總是一個思路,在詢問彭總看法后,決定讓鄧華繼續擔任志愿軍第一副司令員。所以即便強如陳賡,入朝之后也沒有取代鄧華的位置,倒是鄧華的品德和覺悟,令人印象深刻。
不過這么多部隊和名將到達前線后,志愿軍司令部,也確實在1951年6月,進行了系統性的領導機構調整:鄧華保留第一副司令職務,第二副司令改為陳賡,第三副司令則是宋時輪。早期的志愿軍副司令韓先楚,依然保留職務,但排序在前面三人之后。直到1952年,楊得志被任命為志愿軍第二副司令員,到志司配合鄧華的工作;韓先楚則奉命去一線指揮19兵團了,那是楊得志的老部隊。
陳賡在朝鮮時間不算長,但他確實是擔任過志愿軍副司令的諸位將領中,最“重量級”的。在充分熟悉前線戰況,深入分析美軍動向后,陳賡提議為陣地戰做好準備,主持修筑大量防御工事。事實證明陳賡功力深厚,他對局勢發展判斷準確,戰爭后半段雙方確實是以陣地相持作戰為主。陳賡的精準預判和及時部署,為抗美援朝最終勝利,發揮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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