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最想看的部分,
或許在
![]()
幾年前,阿雷在損友的“攛掇”下接觸了網絡賭博——這也是電信詐騙的常見形態之一。彼時月薪8000的他,很快就輸了小幾十萬,資金來源除了信用卡透支,還有親友借款。但阿雷的債務并未立刻暴雷,核心原因只有一個:以貸養貸。
從招行信用卡、閃電貸,到招聯金融,再到南銀法巴、大廠系金融平臺及各類助貸產品,他的借貸版圖不斷擴張。債務規模隨之滾雪球般累積到大幾十萬,而各平臺給他的授信額度,從六位數一路縮水至四位數;借款利率則從個位數攀升到十幾個點,再突破24%、觸達36%,最終陷入“新借的錢連利息都覆蓋不了”的死局。
這是源于真人真事,或許也是無數“36%群體”的來時路。它恰恰折射出消費金融行業最核心的病灶:讓本不該擁有金融服務的人,獲得了過量的金融服務。這就像讓一個孩子去掌管一家上市公司,風險早已注定。
傳統民間借貸向來信奉“救急不救窮”:若有人因做生意周轉、看病救命陷入困境,鄰里或許愿意伸援手;但若是為了賭博、嫖娼等惡習借錢,或是靠借貸維系基本生活,大概率會被拒絕。
可消費金融行業卻打破了這個邊界——急也救、窮也救,只要有人申請、表面看能“還上錢”,貸款用途是否合規、還款來源是否穩定,在實操層面往往無人深究。這,或許就是消費金融與商業貸款的原罪之一。
寫這篇文章時,我盡力避免“屁股決定腦袋”的偏見。需要明確的是,文中所討論的“消費金融”,不僅包括持牌消金公司、小額貸款公司、互金平臺、助貸機構,也涵蓋了銀行。若不是監管層層約束,銀行業未必比其他行業擁有更高的道德底線,甚至可以說并無本質區別:皆以商業邏輯為核心,誰也談不上更高尚。
2、利率收緊不是“一陣風”
![]()
我們應當明白,當下時代正處在“開歷史先河”的階段——比如全面脫貧,再比如那座島的相關進程。與這些國之大事相比,利率上限是24%還是36%,實在是微不足道的細節。在頂層設計者的視野里,或許從來沒有“互金”“助貸”這類行業標簽,只有“持牌金融機構的互聯網貸款業務”這一表現形式。
從信貸體系全局來看,24%利率以下的資產是絕對主流。即便24%以上利率的資產全部淪為不良,對六大行而言,也不過是不良率上升不到1個百分點,更何況這種極端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所以,往期文章多次強調一個觀點:主不在乎。(這四個字源于小說《三體》)
回顧互聯網金融的發展歷程,利率監管并非首次,此前多次都是“一陣風過后,大家接著奏樂接著舞”。但這一次,情況或許不同。
一方面,市場規模早已今非昔比。無論是P2P時期、小額現金貸時期、714高炮時期,還是2021年的窗口指導階段,市場體量都遠不及當下。如今龐大的市場存量衍生出一個關鍵問題:涉及群體過廣,社會矛盾極易激化。市場上頻繁流傳“催收電話打到領導手機上”的傳聞,當小概率事件遇上超大基數,就會變成必然事件。
另一方面,打工者與決策者的思維邏輯存在本質差異。越來越多的小道消息、可信信息乃至半權威解讀都指向一個結論:利率下行的意志源自更高層級。想想小額貸款政策中那個“NBJJ”的備注,話就只能說到這了。
若從長期視角來看,市場或許應該感謝今年的嚴監管。
如果沒有這一腳“急剎車”,大量平臺會繼續猛沖業績,無數新盤子會蜂擁崛起。即便市場短期內能扛住,也難免出現催收電話騷擾官方辦公電話、甚至引發“人命關天”的極端事件——到那時,需要考量的就不只是商業層面和行政層面的問題了。
而如果市場扛不住,風險表現可能比現在更糟:優質客戶的總量是有限的,所有機構都在同一個“鍋里”搶飯吃,搶不到好菜,就難免把變質的“壞菜”一起夾進碗里,最終導致全行業風險失控。
2、24%+不會湮滅,“事緩則圓”
![]()
即便拋出了上述悲觀論調,我仍認為24%以上利率的信貸業務不會徹底湮滅于歷史長河。利率高低并非僅由監管意志決定,市場這只“無形之手”不可能消失——借貸市場中,利率本身就是對沖風險的核心工具。
即便未來有更多政策性貸款出臺,下沉市場的金融需求也無法被完全滿足。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無論是持牌機構還是民間主體,總要有人承接這些高風險需求、承擔相應風險,因此這類市場必然會長期存在。
2025年,消費金融行業與監管部門的溝通十分密切,“利率對沖風險”這一基本邏輯,監管大概率已經聽過無數次。但我仍想贅述一句:事緩則圓。
如果能夠承接高風險需求的政策性貸款機制已經完善、正式出臺,并且能夠彌補市場化貸款的缺口,那么對市場化利率進行“一刀切”完全沒問題。可如果相關機制仍在討論中,距離落地還有較長周期,那么對市場化利率的管控應考慮循序漸進、留有余地。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6月至11月,公安部會同金融監管總局,在17個重點省市部署開展了為期6個月的金融領域“黑灰產”違法犯罪集群打擊行動。從公安部公布的十個典型案例來看,有5個與線下貸款相關。與當前互聯網化的貸款業務相比,線下機構高度依賴從業者的道德底線和專業能力,且早已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的態勢。如果高風險信貸需求全部由線下主體承接,雖然引發的社會問題不會像消費金融行業那樣集中爆發,但問題數量可能更多,監管難度也會更大。
3、貪婪的市場與非理性的用戶
![]()
任何一項政策都有正反兩面,利率管控也不例外。別說利率上限降到24%、20%、12%,即便降到10%、5%也并非不可行——關鍵在于規則設計者需要算清一筆賬:多少企業和個人能夠承受當前的市場利率?多少企業和個人真正值得被貸款服務覆蓋?如果只有1%的主體符合條件,那么將利率上限降到2%也無不可。
不可否認,市場具有貪婪的本性。如果監管不拿出雷霆之勢約束利率上限,部分機構會毫無底線地將利率抬到100%、甚至1000%。
但同樣不能否認,大量用戶對借貸缺乏敬畏之心——這也是校園貸、裸貸、714高炮等震驚全國的事件接連發生的核心原因。往更大的維度看,以某大為代表的房地產行業,在海量貸款的“滋潤”下,諸多成熟企業也并未展現出應有的理性。
所以,信貸世界始終存在深刻的割裂:放貸方覺得欠錢不還的是“老賴”;借款方覺得放貸本身就是可恥的,收利息的都是“高利貸”;持牌機構覺得助貸機構沒有牌照,憑什么賺走大量利潤?助貸機構則認為,持牌機構不過是靠牌照特權吃飯的“垃圾”,能有口飯吃全靠助貸賦能,空有牌照卻毫無核心能力。
2025年,對互金行業而言,無疑是驚心動魄的一年。但我們仍要相信周期,相信經濟周期的力量。經濟過熱時,加息是有效的抑制手段;而從蕭條走向過熱的進程中,很多社會問題會隨發展自然化解。正如偉人所言:“發展才是硬道理”。
4、轉型方向的隱憂
![]()
最后聊聊當前消費金融行業的兩個主要轉型方向:一是加大線下貸款中介布局,二是發力商城分期業務。這兩類業務能否成為行業突破口?
世間沒有絕對的答案,但可以確定的是,它們絕不可能成為所有機構的通用突破口——就像如今的互聯網貸款業務一樣,市場本就存在分層,不同機構有不同的能力邊界與合規底線。
先看線下貸款中介:那些毫無底線的底層盤子,2025年已有5個成為黑灰產典型案例,2026年難道會無人監管?
對布局這類業務的機構而言,首要警惕的是刑事風險。
再看商城分期業務:懂得“適可而止”至關重要。部分平臺的規則設置堪稱“無腦”——一款正常售價10000元的商品,分期后總價竟高達15000元,生怕官方不知道其在變相抬高實際利率。正因為這類業務的實際利率往往更高,我們推測:當商城分期的市場規模達到當前消費金融或助貸業務的10%~20%時,大概率會倒逼金融監管部門甚至公安部門出手管控。
關于商城分期的更多深度分析,我們此前在付費專欄中寫過一篇《》,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回顧閱讀。
5、這一杯,敬36%
![]()
在合法合規的商業層面,36%這個數字或許將漸行漸遠。但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它確實為普惠金融提供了“普”的價值——解決了無數人的真實融資需求,推動了金融供給的長足發展,也充分尊重了市場規則。
在人的層面,這類業務造就了許多商業大佬,也養活了無數人:既有拿固定工資的從業者,也有靠“擼口子”過活的老哥。而唯一受傷的,只有像阿雷這樣無知但踏實還錢的老實人,以及他們背后的家庭。
36%,它是很多金融機構、助貸平臺,以及無數借款人的來時路。
這一杯,敬36%!
好好過節,天塌了有老板頂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