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裁決卻產生長期影響，川普在最高法院大量勝訴或致“不可逆轉”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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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華爾街日報12月30日報道面對一位正以驚人的速度推進美國政府改革的總統，最高法院在2025年給了他許多綠燈。

華爾街日報報道截圖

法院允許總統川普大規模解雇政府雇員、削減聯邦科研經費；為其取消逃離人道主義危機的移民所享有的法律保護掃清道路；允許政府迅速將其他移民遣送至局勢不穩定的非洲國家。

上述裁決均源于緊急上訴，法院以簡短、未署名的命令作出決定，繞過了通常的程序——即舉行口頭辯論并撰寫詳細闡釋大法官裁判理由的意見書。

這些命令通常采用程序性措辭，表明其僅是臨時措施，并不解決核心法律問題。本月早些時候，最高法院應川普政府請求，允許德克薩斯州實施新的國會選區重劃方案時，明確表示其裁定僅“基于我們對本案的初步評估”。

然而，最高法院這些短期舉措所產生的影響卻并不一定是短期的。德州裁決確保該州可在明年的中期選舉中使用新國會地圖——這可能有助于共和黨維持在勢均力敵的美國眾議院中的控制權。其他臨時裁定同樣帶來了難以逆轉的后果，例如移民被遣返以及聯邦資金和崗位被取消。

一些法律專家認為，這些后果令人質疑法院如何處理緊急上訴，以及如何向公眾解釋這些上訴。

“當裁決會產生如此巨大且永久性的影響時，卻將其稱為臨時措施，似乎多少有些虛偽。”喬治城大學法學院教授斯蒂芬·弗拉德克（Stephen Vladeck）表示。

川普的一系列勝利以及最近的兩次失利

不論如何稱呼它們，這類裁決在今年都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隨著川普的政策攻勢在下級法院頻頻受阻，政府二十多次緊急向最高法院求助，要求在相關訴訟緩慢推進期間立即讓行政命令和其他白宮優先事項生效。通常，這意味著解除聯邦地區法官為維持現狀而發布的初步禁令。

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多數幾乎批準了政府的所有請求，且往往僅以寥寥數句就予以批準；自由派大法官則提出反對意見，認為法院在并非真正緊急的情況下給予了川普不當的法律便利。

不過，在2025年最后幾周，這一模式出現了松動跡象。法院駁回了政府的兩起上訴，阻止川普在伊利諾伊州部署國民警衛隊，并在一項涉及聯邦雇員如何挑戰其雇傭條件的程序性問題上裁定川普敗訴。

法院也開始為解決此類上訴的未署名裁決附加更為完整的說明。例如，在國民警衛隊一案中，法院用3頁文字解釋了暫停部署的決定。

一次“重新命名”的嘗試

隨著越來越多的案件迅速涌向最高法院，法律界出現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熱門話題：應該如何最好地稱呼法院這項日益重要的工作？

法律學者長期使用“影子案卷”（shadow docket）一詞，因為這些案件通常不進行口頭辯論，也缺乏區分法院常規案卷的透明程序。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強烈反對這一說法，稱其帶有不公正的“險惡”意味。

一種相對中性的說法是“緊急案卷”（emergency docket），因為當事人請求法院在其所稱的特殊情形下迅速介入。但大法官們并不總是將此類上訴視為緊急事項。在最近的國民警衛隊案件中，政府的緊急請求在法院裁定前拖延了兩個多月。

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在夏季的兩場演講中公開支持“臨時案卷”（interim docket）這一說法。他的理由是，該領域的最高法院裁決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最終判決，而只是決定在案件最終裁決前、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里，維持何種現狀。

法律新聞網站SCOTUSblog也開始將“臨時案卷”作為默認用語，此舉引發部分評論人士不滿，認為該名稱淡化了臨時命令對現實世界的影響。

“我們只是試圖為我們關注的這一獨特現象找到一個合適的標簽，而現有的其他稱呼似乎并不準確。”華盛頓大學圣路易斯分校法學院教授、SCOTUSblog撰稿人丹·埃普斯（Dan Epps）說。

臨時命令卻產生永久后果

埃普斯本人對最高法院允許川普政府通過臨時裁決推進其議程且產生深遠影響的做法持反對態度。

以移民政策為例。川普上任不久便著手取消兩個項目：一項稱為“假釋”，另一項為“臨時保護身份”（Temporary Protected Status）。這兩項措施此前為因武裝沖突或環境災害而被認定不安全的國家的移民提供法律保護和工作許可。

支持移民的團體認為，迅速取消這些保護措施違反了法律。最高法院則允許在相關法律挑戰尚未裁決之前，這些取消措施即刻生效。

裁決的直接結果是，數十萬人在其法律主張仍待審理之際便面臨被遣返的風險。

類似情況也出現在對政府一項持續受到挑戰的政策中，該政策允許將部分移民迅速遣送至戰亂國家，即便他們與這些國家毫無聯系。當最高法院解除一名地區法官對部分遣返行動的禁令后，政府立即將一小批男子送往南蘇丹，其中大多數人為亞洲或拉丁美洲國家公民。

即使挑戰者最終勝訴并獲得最終的法律判決，認定驅逐政策非法，但在此期間發生的驅逐行動也可能是不可逆轉的。

代表挑戰該政策移民的律師特里娜·雷阿穆托（Trina Realmuto）表示，其中一些被遣返者“在案件塵埃落定前可能仍被政府拘押，或被釋放到正處于內亂中的國家，面臨極其危險的處境”。

新年新氣象？

在最高法院的意識形態上，對于法院如何處理不斷膨脹的緊急上訴案卷已顯現出分歧跡象。3名自由派大法官均以措辭尖銳的方式指責法院過于頻繁地站在政府一邊；而在某些情況下，一些最保守的大法官則暗示，法院本應介入得更加果斷。

與此同時，卡瓦諾呼吁法院對重要的緊急上訴進行更充分的審議，包括舉行口頭辯論并要求提交更為詳盡的法律文件。他在12月23日寫道，這些額外步驟“有助于防范錯誤或判斷失誤”。

在大多數案件中，法院并未采納這一建議。但新的一年將出現一個重要例外：1月21日，最高法院將就川普試圖解雇美聯儲理事會成員莉薩·庫克（Lisa Cook）一案舉行口頭辯論。這距離政府向最高法院提交緊急文件、請求立即將其免職已過去4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