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戰犯岡村寧次辯護，民國名律師江一平，晚年家破人亡無人管

有些選擇，一旦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尤其是在民族傷痕未愈的時刻，任何對罪惡的妥協，都終將被歷史釘在恥辱柱上。

之后的幾十年里，他的人生一路向上，這背后離不開一樁關鍵的婚姻。江一平娶了上海資本家虞洽卿的女兒虞譫涵，妻子比他大10歲，這段婚姻更像一場資源互換。有了岳父在黑白兩道的人脈和財力提攜，江一平的事業徹底起飛：1932年獲復旦大學名譽法學博士，1936年當選制憲國民大會代表，還擔任東吳大學教授、復旦校董、上海律師公會常委，連上海租界和華界的雙牌照汽車都能弄到，成了上海灘響當當的人物。但他沒完全丟掉底線，1940年汪精衛偽政權邀他出任司法部長，他果斷拒絕，帶著家人輾轉到重慶，還兼任了復旦大學副校長，那時的他，仍是堅守民族氣節的代表。

誰也沒想到，抗戰勝利后，他會親手毀掉自己的名聲。1945年9月9日，岡村寧次代表日本中國派遣軍在南京簽署投降書，這個在中國待了32年的戰犯，雙手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1928年他參與制造濟南慘案，1932年指揮一二八事變，1941年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時推行“三光政策”，僅1942年就造成華北270萬平民死亡，還策劃過九一八事變、參與簽訂《塘沽協定》，幾乎貫穿了日本侵華的全過程。

可這樣的劊子手，卻被蔣介石悄悄保護了起來。日本投降后，內戰即將爆發，蔣介石需要岡村寧次的軍事經驗，也想要留在中國的百萬日軍武器，于是給了他“中國戰區日本官兵善后總聯絡部長官”的名義，實則當成秘密軍事顧問，軟禁在南京的別墅里。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三次要求引渡岡村寧次，都被蔣介石以“身患肺結核”為由拒絕，甚至特意讓特使害怕傳染不敢靠近核實。

父親江夢花得知后氣得臥床不起，指著他罵“你對得起死去的同胞嗎”，還登報聲明要斷絕父子關系；妻子虞譫涵也放話“你敢接我就離婚，我不能跟漢奸生活在一起”。可江一平還是答應了，甚至要求“對外保密”，哄騙父母只是“走個過場”。

1948年8月23日，上海參議會大樓外擠滿了憤怒的民眾，法庭里座無虛席，外面還裝了擴音喇叭全程直播。江一平坐在辯護席上，身邊還有國民政府安排的另外兩位律師楊鵬、錢龍生，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可他站起身，第一句話就讓全場炸鍋：“岡村寧次無罪，應予釋放。”

這場審判一拖就是幾個月，1949年1月26日，蔣介石下野后的第五天，第二次審判秘密進行，江一平和楊鵬都沒敢到場。庭長石美瑜手都在發抖，低聲宣讀了“無罪釋放”的判決，連岡村寧次自己都不敢相信，呆立在被告席上，最后被法官趁混亂從后門引走。此時代總統李宗仁已下令重新逮捕岡村寧次，可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扣壓了命令，遵照蔣介石的秘密旨意，1月30日就把岡村寧次送上美國“維克斯”號輪船，和259名日本戰犯一起送回了日本。

江一平以為押對了寶，卻成了被用完即棄的棋子。審判結束后，報紙天天罵他，民眾聚集在他家門口砸玻璃、喊口號，他不敢出門。很快，他的立法委員職務被罷免，復旦大學、東吳大學解除所有兼職，上海律師協會也注銷了他的會員資格。父親在悲憤中中風病逝，臨終前說“我沒有你這個兒子”；妻子兌現承諾提出離婚，帶著三個子女回了娘家，孩子們后來都改了母姓，跟他徹底斷絕往來。

1949年4月，江一平跟著國民黨逃往臺灣，本想謀求一席之地，卻發現“為戰犯辯護”的標簽永遠撕不掉了。沒有律所敢聘用他，沒有單位敢收留他，連找個保姆都沒人愿意來，再高的報酬也沒用。他只能租住在臺北的簡陋公寓里，靠變賣舊物勉強糊口，鄰居們知道他的身份后都避之不及。

1961年，岡村寧次特意赴臺拜訪他，感謝“救命之恩”，可這次見面反而讓更多人唾棄他，處境越發艱難。而岡村寧次回到日本后，1966年病逝時，日本右翼還稱他為“英雄”。1971年10月15日，73歲的江一平在睡夢中離世，房東發現時，他已經去世多日。最后只有一位舊友幫忙料理后事，沒有葬禮，沒有悼念，墓碑上連名字都不敢刻，只有一塊無字碑靜靜立在那里。

曾經的他，為正義挺身而出，拒絕過偽政權的誘惑；可后來的他，為了名利背叛民族，為惡魔辯護。那些死在岡村寧次屠刀下的冤魂，永遠不會原諒。民族大義面前，任何妥協都要付出代價，江一平的一生，成了最沉重的注腳。如果當初他能守住底線，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歷史沒有如果，只留下一聲嘆息，和永遠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