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沈陽張氏帥府售票處。一臺灣商人,進沈陽大帥府時,問售票員:“我就不用買票了吧?”
![]()
這名臺灣商人叫張閭實。
當天上午,售票處排著不短的隊。售票員低頭整理車票,動作熟得不能再熟,抬頭沖面前的男子問了句:“買幾張?”
“我進大帥府,不用買票吧?”男子開口,一口臺灣腔很明顯。售票員的動作瞬間就停住了。
售票員見多了各地游客,臺灣來的也不少,但要求免票的,還是頭一回碰到。
要知道,張氏帥府是張作霖的故居改的博物館,日常維護要花不少錢。
按當時的規矩,只有現役軍人這些特殊群體,憑證件才能免票,其他人都得正常買票。
![]()
她剛要開口拒絕,男子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不瞞你說,我是張作霖的孫子張閭實,專門從臺灣過來,給爺爺掃墓的。”
“張作霖孫子”這五個字,讓售票員一下子犯了難。她不敢隨便拍板,轉身就快步去找時任館長張力。
她會犯難,不是沒道理。十幾年前有過一場鬧劇,沈陽本地人到現在都記得清楚。
![]()
1993年,有個叫張學忠的男人,突然跳出來說自己是“張作霖第九子”,這消息一出來,整個沈陽都炸了,五十多家報社都報道了這事。
當時的張氏帥府博物館館長是楊景華,研究張氏家族整整三十年。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當場就問對方:“張作霖1928年就沒了,你說自己62歲,難道是他死后兩年才生的你?”
后來調查清楚了,這人本名叫張忠誠,為了冒充名人后代,特意改了名字,連身份證都是騙來的。
有過這么一檔子事,帥府這邊對這種自稱是張氏后人的,就格外小心。
![]()
張力見到張閭實,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眼里的局促,還有藏不住的期待。
接著,張閭實主動說起自己的身份:他是張作霖第六子張學浚的兒子,1947年在澳門出生,5歲那年跟著父母搬到了臺灣。
說起父親張學浚,張閭實嘆了口氣:“爺爺被炸死之后,大伯張學良就被軟禁了,我們家在臺灣的日子,過得挺難的。”
他繼續說,父親曾經在軍統做過文職翻譯,可就因為是“叛將后代”,一直被人排擠,只能跑到香港、澳門謀生,最后又沒辦法,只能回了臺灣。
張閭實說,自己年輕的時候,還因為這個身份,錯過了一段姻緣。從那以后,家里人就再也不主動提家族的事了。
要不是母親臨終前反復叮囑,讓他一定要回大陸給爺爺掃次墓,他可能這輩子都沒勇氣踏上這片土地。
![]()
張力沒馬上表態。他知道,光聽對方說不行,身份得核實,但也不能直接把人拒了,寒了尋根人的心意。最后,他決定先帶張閭實進帥府里看看。
一路上,張力隨口問了幾個問題,都是些只有張氏家族內部人才可能知道的細節。問到皇姑屯事件的時候,張閭實的回答,讓張力心里咯噔一下。
張閭實說:“爺爺不是受了輕傷沒治好,是彈片劃到了咽喉。被送回小青樓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行了,根本沒機會留遺言。對外說受了輕傷,就是為了穩住局面。”
這些細節,和館里藏的史料對上了,跟張作霖家族親屬之前的口述也完全一致。張力心里的懷疑,慢慢就消了。
張力一問,才知道張閭實根本不知道爺爺的陵墓在哪。他干脆主動安排了車,帶著張閭實去盤錦的張氏墓園。張閭實一路上都不安,總覺得爺爺的墓早就沒人管了,肯定荒得不行。
到了墓園,張閭實直接愣住了。墓園收拾得干干凈凈,規規矩矩的,甬道、圍墻都完好無損。
這里不光葬著張作霖,還有他的祖父張有財、伯父張作孚這些族人,一共11座墳冢,排得整整齊齊。
張閭實慢慢走到祖墓前,雙腿一彎就跪了下去。這么多年的思念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來,眼淚忍不住順著臉往下淌。
他不知道,這座墓園能保存得這么好,全靠當地政府用心保護。
![]()
2000年的時候,盤錦市政府還專門撥了錢,大規模修過一次墓園,還把它定為了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雖然張力心里基本有底了,但身份確認是大事,必須走嚴謹的流程。工作人員很快就開始著手核實張閭實的身份信息。
到了第二年,工作人員聯系上了張作霖第八子張學銓的妻子馬蘊蘭。馬蘊蘭是張學浚的弟媳,也是少數見過張閭實的親人。
兩人在沈陽見了面,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就認出了彼此。沒說太多話,兩人直接抱在一起哭了。這場跨越海峽的尋根之旅,總算有了個溫暖的結局。
后來,張閭實成了張氏家族后人里,第一個回沈陽定居的。
他說,回到家鄉,不只是完成了父親的遺愿,也圓了大伯張學良的心愿。
他想告訴家里的后人,故鄉的大門,永遠為漂泊在外的游子敞開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