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陳令聞是黑著臉走的。
那車屁股對著我,吐了一屁股煙。
隔天,他的助理敲響了我的門。
算他來得及時,不然我差點就考慮前幾天偷摸我屁股那導演了。
陳令聞的助理還是老面孔,見我毫不猶豫簽下合同,板著臉提醒我。
老板說了,只要你安分一點,不會虧待你。
我敷衍地應道:我懂,從今往后,陳老板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哥,啥時候能給我遞本子,給我透個底?
你!你怎么變得……他不往下說了,噼里啪啦地收起了合同。
我當然知道他想說什么。
不外乎是,夏梔你怎么變得這么市儈,變得這么厚臉皮?
從前的夏梔,連陳令聞捧上來的資源都不會多看一眼。
我叫住他:哎,都是老熟人了,陳令聞什么時候要結婚了,你提前給我報個信唄。
許助理沒回話,轉身就走了。
我和陳令聞就這樣復合了,平靜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搬進了香山別墅,出租屋里的東西一件沒帶。
當天夜里,我精心打扮。
等到了半夜,陳令聞還是沒回來。
我撐著沙發,想通了緣由,扯著嘴角一笑。
起身倒掉了桌子上的飯菜,換了身舒適的睡衣。
凌晨三四點,半夢半醒之間腰側覆上一片冷意。
我醒過來,在夜燈下看到陳令聞。
他的眉眼氤氳在昏黃的燈火中,讓我不知今夕何夕。
腰上的傷怎么來的?他微微用力,按著那片巨大的疤。
陳舊的傷口,早就沒了痛感。
可我還是裝模作樣皺眉:拍戲的時候刮到了。
陳令聞涼薄地笑著:出了那么大的丑聞,你還有戲拍?
我嘆了口氣:替身總有人要的嘛,我身材那么好,用我不虧。
他臉色變得難看,扯過被子將我蒙頭蓋上,眼不見為凈。
第二天,我迎來送往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隨我挑選的大劇本子,不需要考察期的奢侈品代言,復出的第一個活動……
我盯著滿桌的紙張,突然笑了一聲。
你說我從前,清高個什么勁兒呢?
微信跳出幾條語音,我點開,雨哥的聲音傳了出來。
夏梔,怎么到處都在傳你要復出啊?
我說你可得厚道啊,你到底怎么回事,準備接哪部戲?
讓哥當一回真瓜主吧哥求你了,你要是消息保真,你就給哥透個底,哥保證給你造個大的勢。
這個圈子里,只要有利益,大家就是朋友。
我將我看上的本子,拍了個照發給他。
7
陳令聞很忙,接下來的時間我也只顧著自己的事。
我進了組,連軸轉地拍戲、拍商務。
身上的代言一個接一個地回來,有不少是從前跟過我的。
我坐在車里,盯著空曠的黑夜。
偶爾還會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剪刀刺到腰側讓我短暫清醒。
那個人的手伸過來時,剪刀也落在了他身上。
我救了自己,但又沒有完全救活。
等陳令聞匆忙趕回時,一切已成定局。
兇手導演金鐘人間蒸發,證據鏈完整得沒有紕漏。
他們都說,他是因為睡了陳令聞的女人,怕被報復所以消失了。
發給陳令聞的那些短信里,有我當天夜里去醫院做的檢查。
可惜他沒看,不過也不重要了。
車子停在會館,我又見到了陳令聞的那些朋友。
他們看到我時,臉上五顏六色。
我不像以前那樣,為了和他們打好關系,主動熱情地打招呼。
象征性點點頭,我乖順地坐在陳令聞身邊。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沒說話。
牌打到一半,溫子昂突然開口:令聞,聽說伯母最近給你介紹的倪家那個女兒,剛從國外回來不久。
包廂有一瞬的安靜,等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腦子里忙著過明天的臺詞,不明所以地對眾人報以禮貌一笑。
下一秒,陳令聞手里的牌磕著桌面,發出不小的聲響。
他的手沾了水,拿錢辦事得讓金主放心。
我貼心地拿出紙巾幫他擦手,然后抬頭朝他笑了笑。
陳令聞抽回手,不咸不淡地扔下牌:繼續。
我起身,走出去透氣。
門關上的瞬間,里頭的人才重新開口。
奇怪了,夏梔難不成還真脫胎換骨了?
以前只要提到令聞他媽安排的那些聯姻對象,她馬上就拉下個臉,恨不得飛刀過來把咱們都砍成躁子。
今晚我可是提了不下三次,她怎么不像以前那樣跳腳了?這是終于認清自己的身份了?
你別說,她這反應和秦昭那小情人有點像,兩人復合后也是這樣貌合神離的,那姑娘突然有一天就跑了,現在秦昭還滿世界找呢。
眼看著陳令聞神色越發冰涼,旁邊人打岔著。
這情況能一樣嗎?夏梔要真舍得離開,也不至于在娛樂圈跑五年龍套。
溫子昂看了一眼陳令聞,信誓旦旦:放心,我看她這次是真學乖了,況且當年也是她對不起……
總之,我看夏梔現在對你比從前更上心,她以前哪里還會給你擦手,你不給她擦就不錯了!
陳令聞瞥了他一眼,沒有反駁:要你多嘴?
![]()
我靠著走廊拐角,剛要直起身來。
身后傳來一道變形的聲線:夏梔,怎么是你?
回頭,是林語欣有些扭曲的面孔。
聽說你接到戲了,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這次又是爬的哪個老男人的床?
你哥啊。
什么?
我看著她,笑容擴大:我爬了你哥的床啊,驚喜嗎?
她愣了一下,立馬道:不可能,他不嫌你臟就不錯了,怎么會兩次踩進同一個坑,你這種爛貨,也只能做做這種白日瘋夢了。
我收起手機,靠近她:你覺得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能力讓我這么風光地復出?
做著我的妝造,模仿我的臉出道,這些年有人大發慈悲叫過你一聲小夏梔嗎?
我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對了,有穿著我的衣服偷爬過你哥的床嗎?還是只敢做做白日瘋夢……
賤人你在胡說什……
你在干什么!
陳令聞找來時,看到的就是林語欣將我推倒在地的場景。
不是我,是她自己!
我摟緊了陳令聞的脖子,眼里閃著淚光:她說我配不上你,讓我離開你。她還罵了很多難聽的話,你不信的話,我這里有錄音。
從前這些話,我是不屑于說出口的。
可這些年我學乖了,這個圈子人吃人,我不張口,就只能等著被吞噬。
林語欣瞪大了眼睛:她胡說……
但觸及到陳令聞的目光時,她渾身顫了一下,閉上了嘴。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欺負她,你父親的恩情也該到頭了。
我伏在陳令聞肩頭,看向她。
原來,她在陳家也并非那么重要。
可這么不重要的一個人,怎么就把我的人生攪得一團亂呢?
滿意了?
坐上車后,陳令聞伸手檢查我被撞的地方,語氣淡淡的。
她小孩子脾氣,你犯得著跟她計較嗎?
我撐著頭,默不作聲地看他。
剛才那個問題,我在這一刻終于想明白了。
林語欣對我的態度,不過是陳家人的一個縮影。
而陳令聞,從來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從前是,現在也是。
我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不滿:不夠,下一部戲讓她給我當配角好不好?
陳令聞手上頓了下,抬頭瞳色深深:你想得倒挺美。
我聳了聳肩,輕飄飄地回:誰讓我臉皮厚呢。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