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老農致信葉劍英：我打響西安事變第一槍

1979年10月，一封寄自遼寧撫順農村的手寫信，幾經輾轉，終于落到了葉劍英的案頭。

寫信的人叫王玉瓚，在當地是個不起眼的“糟老頭子”，平時沒啥存在感。

但這封信的內容，簡直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他在信里直截了當地說，書上寫的歷史是錯的，那個到處吹噓自己是“捉蔣英雄”的孫銘九，純粹是在扯淡。

真正打響西安事變第一槍、在驪山石縫里把蔣介石揪出來的人，是他王玉瓚。

要是換個人寫這種信，大概率會被當成精神病人的囈語，直接扔進垃圾桶。

可葉劍英看完信，眉頭緊鎖，臉色變了。

因為信里提到的細節太恐怖了，恐怖到連蔣介石被抓時假牙泡在哪個杯子里、身上穿沒穿秋衣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種私密細節，除了當事人，根本沒人能編得出來。

葉劍英當即拍板，給遼寧省委下了死命令：查！

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這不僅是給一個老人討說法，更是要給那段差點改寫中國命運的歷史一個交代。

這事兒的起因，還得從撫順農村的一個午后說起。

80多歲的王玉瓚跟往常一樣，干完地里的活兒，回家就開始看報紙。

村里的老少爺們兒都拿他當笑話看，覺得這老頭不去墻根底下曬太陽，天天花錢買報紙，簡直是浪費錢。

有人還故意逗他，問他是不是還想去打仗。

王玉瓚每次都挺直了腰桿說，只要國家用得著，這把老骨頭拼了也上。

大家伙兒都知道他以前在東北軍混過，有人就損他，說東北軍不就是九一八那會兒不放一槍跑路的嗎？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他只能低著頭嘟囔，我們也想打啊。

王玉瓚讀著讀著，手就開始哆嗦，最后氣得狠狠一巴掌拍再桌子上。

他在撒謊！

事實根本不是那樣的！

這一刻，被他強行壓在心底半個世紀的記憶，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他決定不再裝聾作啞，哪怕手抖得厲害，也堅持每天寫三百字，足足寫了一個月，才弄出了那封驚動中央的長信。

把時間條往回拉，拉到1936年12月11日。

那天西安冷得要命，王玉瓚那會兒正是當打之年，是張學良衛隊第一營的營長，專門負責華清池外圍的警戒。

下午四點多，張學良突然把他叫進密室，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張學良沒廢話，上來就下命令，讓他把蔣委員長“請”進城。

王玉瓚當時就愣了一下，剛從華清池回來，怎么又要請？

緊接著張學良補了一句，要抓活的，絕不能打死。

王玉瓚瞬間就明白了，這哪是請客吃飯啊，這是要搞兵諫！

作為軍人，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種事兒干成了是英雄，干不成就是叛逆，搞不好全家都得搭進去。

但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因為這一天，東北軍盼得眼珠子都綠了。

自從九一八事變撤進關內，這支裝備精良的部隊就背著“不抵抗”的黑鍋，不僅回不了老家，還要被蔣介石逼著去打紅軍，搞什么“攘外必先安內”。

王玉瓚心里早就憋著一股邪火，當場就立了軍令狀，說只要給我三百人，保證完成任務。

那天晚上，王玉瓚就守在辦公室里，一直熬到凌晨行動開始。

為了怕打亂仗傷了自己人，他特意讓士兵們換上了藍色的棉軍裝，跟蔣介石衛隊的黃色軍裝區分開。

這招其實挺絕的，算是那個年代的敵我識別系統了。

凌晨四點，王玉瓚帶著人摸到蔣介石住的五間廳外頭，對著哨兵就是三槍。

這三聲槍響，直接劃破了西安的夜空，也把中國的歷史走向硬生生給扭轉了過來。

戰斗打得異常慘烈，蔣介石的衛隊那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拼死抵抗。

王玉瓚帶著人沖進臥室的時候，傻眼了。

床上是被掀開的，被窩里伸手一摸還是熱乎的，桌上的玻璃杯里泡著一副假牙，衣架上還掛著那件標志性的黑斗篷。

人居然沒了！

這時候張學良的死命令也到了，說要是抓不到人，就按叛逆論處。

王玉瓚急得腦門上全是汗，掉腦袋倒是小事，關鍵是如果讓蔣介石跑了，調集大軍反撲，那整個國家就真完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有個士兵在后墻根底下發現了一只鞋。

王玉瓚腦子轉得飛快，馬上判斷這是翻墻跑了。

他立刻帶著兵就開始搜山。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在一塊大石頭后面，他們終于發現了瑟瑟發抖的蔣介石。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風八面的委員長，這會兒沒穿外套，也沒戴假牙，凍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看到王玉瓚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張副司令在哪里。

王玉瓚也沒跟他廢話，讓人架起蔣介石就往山下走。

這一幕才是真正的捉蔣現場，而那個自稱英雄的孫銘九，這會兒還在趕來支援的半道上呢。

事變后來和平解決了，這事兒咱們都知道。

但歷史最吊詭的地方就在這兒，為了全民族抗戰的大局，在周恩來和葉劍英的斡旋下，蔣介石被放了。

王玉瓚一開始死活想不通，費這么大勁抓的人，怎么說放就放了？

直到聽了周恩來半個多小時的分析，他才明白啥叫民族大義。

不過，他個人的命運從此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張學良被關了一輩子，東北軍被拆得七零八落。

蔣介石雖然沒直接斃了王玉瓚，卻給了他一種更“體面”的報復方式——把他扔進最慘烈的戰場。

抗戰全面爆發后，王玉瓚被調到淞滬戰場，在杭州灣阻擊日軍登陸。

那簡直就是絞肉機，王玉瓚的旅長戰死了，他臨危受命指揮全旅。

他帶著弟兄們在血肉磨坊里拼殺，這正是他做夢都想有的報國機會。

可是，當他把部隊拼光了，證明了自己的忠誠之后，卻被一紙調令奪了兵權，發配到后方當了個毫無實權的教官。

一個曾經的“捉蔣”英雄，就這樣被按在冷板凳上，一直坐到了抗戰勝利。

到了1949年，歷史又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在昆明，面對去臺灣的機票，王玉瓚想都沒想就選擇了起義，投向了光明的陣營。

1950年，離開老家20年的他終于回到了遼寧，脫下軍裝，拿起鋤頭，老老實實當起了農民。

這一沉默，就是整整30年。

1979年，遼寧省委的調查組那是真下了功夫，歷時三個半月，跑斷了腿，走訪了呂正操、萬毅這些當年的知情人，核實了22條線索，最后得出了結論：打響西安事變第一槍、并在驪山捉住蔣介石的，確實是王玉瓚。

歷史的迷霧，總算是被撥開了。

1981年，在北京舉行的西安事變核實會上，當年那些白發蒼蒼的親歷者們坐在一起。

面對鐵一樣的證據，這段公案終于塵埃落定。

王玉瓚爭的不是什么功勞，也不是待遇，就是一個老兵對歷史真相的執著。

歷史有時候就像是個任性的小姑娘，哪怕你給她化了再濃的妝，卸妝之后還得是原來的模樣。

很多人都說，西安事變是張學良和楊虎城的壯舉。

但這壯舉背后，是像王玉瓚這樣無數個具體的執行者，在那個寒冷的凌晨，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出來的。

他不僅打響了第一槍，更是在隨后的人生里，用沉默和隱忍，詮釋了一個軍人對國家最純粹的忠誠。

1984年，王玉瓚在遼寧病逝，終年88歲，走得很安詳。

參考資料：

中共遼寧省委黨史研究室，《關于王玉瓚在西安事變中作用的調查報告》，1979年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