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44年,李自成的義軍踏破北京城的宮門,崇禎皇帝朱由檢在煤山的歪脖子槐樹上自縊身亡,相伴赴死的,只有一個名叫王承恩的太監。當文武百官作鳥獸散、宗室皇親爭相投降時,沒人料到,這個不起眼的閹宦,會用扒下龍袍、以身代君的方式,為覆滅的王朝守住最后一絲尊嚴。
王承恩的一生,本就和崇禎緊緊綁在一起。從崇禎還是信王時,他就陪在身邊,親眼見證這位帝王從登基時的意氣風發,到末年的心力交瘁。大明的江山早已千瘡百孔:閹黨余孽未清,東林黨爭不休,關外后金鐵騎虎視眈眈,關內饑民揭竿而起。崇禎宵衣旰食,熬夜批奏折到頭發花白,卻終究擋不住大廈傾頹。滿朝文武,有人貪贓枉法,有人明哲保身,唯有王承恩,不攀附權貴,不謀求私利,只做那個默默遞上熱茶、輕聲寬慰的人。他說“愿陪陛下共渡難關”,不是奉承,是刻進骨子里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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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日,是崇禎一生最絕望的時刻。他召集群臣議事,金鑾殿上空無一人;他逼后宮嬪妃自盡,親手斬殺年幼公主,不愿她們落入賊手受辱;他換上百姓衣服出逃,卻被叛軍攔回,這才明白,大明是真的完了。走投無路的崇禎,在煤山前換回龍袍——生為天子,死亦要以帝王之身。他咬破手指寫下血書,“任賊分裂朕尸,勿傷百姓一人”,隨后自縊,尸身狼狽,左腳光腳,右腳只剩一只鞋,唯有那件破舊龍袍,還昭示著他最后的身份。
這一切,王承恩都看在眼里。他沒有哭,也沒有逃,只是對著崇禎的尸體重磕三響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他太清楚叛軍的殘暴,怕崇禎死后遭鞭尸之辱,怕這具帝王之軀被肆意踐踏。于是,他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扒下崇禎身上的龍袍,顫抖著披在自己身上。龍袍寬大不合身,松松垮垮掛在他瘦小的身軀上,可他挺直了脊梁,在崇禎身旁的另一棵槐樹上,毅然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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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賭的,是叛軍只認龍袍不認人。果然,義軍發現兩具自縊的尸體時,只盯著身披龍袍的王承恩唾罵羞辱,將他認作崇禎,反倒對一旁無袍的尸身視而不見。王承恩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崇禎的死后安寧。
這一幕,比多少史書典籍都更震人心魄。大明兩百七十六年的基業,亡于內憂外患,亡于群臣離心,可偏偏是一個被世人輕視的太監,在最后一刻,扛起了整個王朝的體面。那些享盡俸祿的文臣武將,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他們的氣節,竟比不上一個宦官的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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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入關后,為籠絡民心,厚葬崇禎,也追謚王承恩,將他葬在崇禎陵旁,讓他永遠守護著自己效忠的君主。數百年過去,煤山的槐樹幾經枯榮,可王承恩的名字,卻從未被遺忘。他沒有驚天動地的功績,沒有權傾朝野的勢力,卻用最樸素的忠誠,書寫了一段千古傳奇。
原來忠誠從不分身份高低,風骨亦無關官職大小。一件龍袍,兩條性命,王承恩用自己的死,告訴世人:有些堅守,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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