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億攝氏度的等離子體在環形磁場上奔騰,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的科學家們正在解開一個困擾國際聚變界數十年的“緊箍咒”。1月2日,全超導托卡馬克核聚變實驗裝置(EAST)宣布突破性發現:科研團隊不僅證實托卡馬克密度自由區的存在,更揭示了邊界雜質輻射不穩定性的觸發機制,這項發表于《科學進展》的研究,相當于為磁約束聚變裝置找到了高密度運行的“安全閥調節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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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被稱作“人造太陽”的裝置,本質上是一個直徑8米的巨型螺旋磁跑道。它通過超導線圈產生的強大磁場,將高溫等離子體束縛在環形真空室內。但就像給龍卷風套上韁繩,隨著等離子體密度增加,磁場約束會突然失效——這種現象被稱為“密度極限”。過去半個世紀,全球科學家始終無法解釋為何達到臨界密度時,等離子體會像脫韁野馬般撞向裝置內壁。
EAST團隊發展的PWSO理論模型給出了答案。他們發現邊界區域就像核聚變的“風暴眼”,當雜質積累引發輻射不穩定性時,會形成連鎖反應導致約束崩潰。這項發現直接顛覆了傳統認知:密度極限并非由等離子體核心決定,而是取決于邊界區域的“微氣候”。該成果使我國首次掌握主動調控密度極限的能力,為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提供了關鍵設計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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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進展》期刊評審專家指出,這項研究解決了磁約束聚變領域“最頑固的瓶頸之一”。相比其他國家仍在探索現象描述,中國團隊已深入到物理機制層面。這標志著我國在受控核聚變研究上,實現了從“跟跑”到“并跑”再到局部“領跑”的跨越。EAST裝置負責人透露,新發現已應用于2023年實驗,成功將等離子體密度提升15%而不引發破裂。
核聚變界將此次突破類比為“發現新能源大陸的航海圖”。密度極限的破解,意味著未來商用聚變堆可以更小更高效——就像把燃油發動機升級為渦輪增壓。中科院院士評價稱,該成果使我國在通往“終極能源”的道路上搶占了關鍵制高點,為2035年聚變工程實驗堆建設掃清了重大理論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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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徽合肥的“科學島”上,EAST裝置正持續刷新世界紀錄。從1.2億攝氏度101秒到1億攝氏度千秒運行,再到如今攻克密度極限,中國團隊用二十年時間走完了發達國家半個世紀的路程。正如等離子體所青年科學家所言:“我們不是在追趕太陽,而是在實驗室里創造新的太陽。”這項看似深奧的基礎研究,或許正在為人類打開下一個能源紀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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