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李淑霞會氣得立刻住院。
但她沒有。
或許是那句關于心臟支架的話震懾住了她,她只是覺得胸口悶,自己吃了兩顆速效救心丸,就沒再當回事。
在她看來,我所有的反抗,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晾幾天,被宋晚哄一哄,自然就會服軟。
她還等著我回去給她磕頭認錯。
日子就這么平靜地過了一周。
這一周里,宋晚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討好我,做飯、洗衣、打掃衛生,什么都搶著干。
但我對她始終不冷不熱,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這個家,成了一座冰窖。
直到周五晚上,李淑霞的電話又打到了宋晚的手機上。
我當時正在客廳看書,離得很近,能清晰地聽到她在那頭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
“宋晚,你問問陳康,瑞士療養那事怎么樣了?都一個多星期了,怎么那邊還沒人來跟我們接洽?讓他抓緊點,別磨磨蹭蹭的!”
宋晚拿著手機,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結結巴巴地應付著:“媽……媽,我知道了,我……我等下就問。”
掛了電話,她像條被抽了筋的狗,癱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我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終于挪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
“老公……我媽那個療養……”
我像是才聽到一樣,抬起頭,淡淡地看著她。
“哦,你說那個啊。”
“我取消了。”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雷,在宋晚的耳邊轟然炸響。
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難以置信。
“取……取消了?為什么?陳康,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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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到我面前,雙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你怎么能取消呢!那是我媽的救命錢!那是八百萬啊!”
她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伸手推開她。
“是你媽的救命錢,不是我的。”
“名額很搶手,我取消了,公司立刻就安排給了另一位客戶。”
我的平靜和她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毯上,眼神絕望。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她喃喃自語,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看著我。
“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自己去聯系!我自己去求她們!”
我看著她這副天真的模樣,覺得有些可笑。
她以為有錢就能解決一切嗎?
“宋晚,你不會真的以為,那家瑞士頂級療養機構,是拿著錢就能隨便進的吧?”
“我告訴你,那個名額,是我動用了公司董事會的人情,才特意為你媽預留的。全球每年只有十個名額,預約已經排到了五年后。”
“你現在去聯系?可以啊,你去試試,看看人家理不理你。”
宋晚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像一條缺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終于意識到,我所掌握的,并不僅僅是錢,而是她根本無法觸及的資源和人脈。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開始給她那兩個姐妹打電話。
“大姐……媽那個療養的事……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電話那頭的大姐宋菲很不耐煩:“這事不是一直陳康在辦嗎?他怎么辦砸了?你讓他自己想辦法去!我們哪有那本事!”
她又打給三妹宋晴。
三妹更直接:“二姐,我連瑞士在哪都不知道,你跟我說這個?我這還得帶孩子呢,掛了啊。”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掛斷,宋晚的臉色也一寸一寸地灰敗下去。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李淑霞。
她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接通電話,李淑霞在那頭急切地問:“怎么樣了?問了沒有?那邊怎么說?”
宋晚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能猜到,是李淑霞那邊接到了醫院的通知,病情需要盡快治療,她終于開始慌了。
宋晚的沉默讓李淑霞起了疑心。
“你說話啊!是不是陳康那個賤人從中作梗了!”
宋晚終于崩潰了,對著電話吼道:“媽!你別罵了!陳康把預約取消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李淑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囂張跋扈,而是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恐慌。
“取消了?怎么會取消……宋晚,你把電話給陳康,我……我跟他說。”
宋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老公,我媽要跟你說話。”
我接了過來,按了免提。
李淑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第一次帶上了討好的意味。
“小康啊……是媽,媽前幾天是糊涂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大人有大量,再……再幫媽聯系一下那邊,好不好?”
她服軟了。
這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一輩子的女人,終于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
可惜,太晚了。
我聽著她虛偽的道歉,內心毫無波瀾。
我只對著電話,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找你那三個好女婿去辦吧。”
“她們有商鋪,有本事。”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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