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閔
前面我們學習了DNA甲基化這個獨特的檢測(點擊閱讀),知道它與多種癌癥的發生發展有關,在發病早期也會檢出,因此該項技術主要被用于早期篩查。DNA甲基化檢測本質是一種工具,有些工具是專機專用功能單一,但有些工具卻可以被玩出花,比如粉筆既可以寫板書也可以砸不專心上課的搗蛋鬼,那么DNA甲基化檢測是哪一種呢?
今天我們就再來認識它的另一面,看看它還有什么其他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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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甲基化檢測為什么用血液檢測
前文我們介紹過DNA甲基化的生物學功能及分子層面原理,也學習了DNA甲基化的常用檢測方法,卻對于檢測樣本少有提及。盡管腫瘤組織中也可檢測到DNA甲基化,但甲基化畢竟不同于常規的腫瘤檢測,主要用途不在于給靶向藥的選擇提供指導和參考,而是為了盡早發現腫瘤的存在。從這個角度出發,各位應該能明白組織檢測用于甲基化檢測的尷尬之處。既然都已經是“腫瘤組織”了,那便沒有篩查的意義,因此組織樣本不是甲基化檢測的主要樣本。
排除了組織樣本,再結合取樣的便捷性以及檢測目的,血液自然而然成為了甲基化檢測的最佳選擇。器官組織偶爾會有少量細胞脫落至血液中,或者部分細胞衰老死亡后降解破裂會將自身的DNA釋放進血液,這些各種原因進入血液中的DNA被統稱為細胞游離DNA(cfDNA);腫瘤同樣也會脫落少量癌細胞或者凋亡后釋放DNA進入血液,進入血液中的腫瘤DNA被稱為循環腫瘤DNA(ct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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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中晚期的腫瘤會向血液中釋放癌細胞和腫瘤DNA,處于早期甚至超早期癌變階段的病灶也依然會如此。這樣一來便形成了甲基化檢測的理論基礎,我們通過靈敏度高的PCR技術就有機會捕獲到血液中少量的ctDNA并檢測其甲基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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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早篩,DNA甲基化還有何用途?
盡管血液樣本用于用藥指導相關檢測時有這樣或那樣的不足,但是它取樣靈活方便的特點卻使得其具備應用在其他領域的可能性。例如給健康人群抽血做檢測可能發現潛在患病人群,如Septin9甲基化用于腸癌早篩以及體檢時的各種腫瘤標志物;再例如給術后患者定期抽血做檢測可作為復發監控,如術后隨訪癌胚抗原(CEA)等腫瘤標志物,包括當下熱門的MRD(此處不代表鼓勵,僅列舉);又例如給中晚期治療中的患者抽血檢查可當做療效評估,亦如腫瘤標志物。
腫瘤標志物可謂是將血液檢測的特性發揮到極致,早期篩查、輔助診斷、療效評估以及復發監控無處不在,那么同樣以血液樣本為主的DNA甲基化是否也有如此廣泛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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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發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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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管癌
早在2009年曾有一項研究探索了DAPK基因和APC基因甲基化與接受了食管癌手術的患者之間的關系。該研究發現術后可檢測的APC基因甲基化水平與有無殘留腫瘤具有顯著相關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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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直腸癌
2021年我國研究者選取了多個Septin9基因的甲基化標志物成為組合甲基化標志物,研究中還納入了手術患者并在術后2周內抽血檢測DNA甲基化水平。結果發現20名復發的患者中有11名檢測到Septin9基因甲基化,并且術后DNA甲基化陽性與更差的復發生存率相關。長期隨訪發現有14名患者在復發前檢測到甲基化陽性,中位數8個月早于影像學發現復發(是不是聽起來有點像另一個以血液為主的微殘留檢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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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效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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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直腸癌
2019年的一項研究探索了DNA甲基化與接受瑞戈非尼治療的轉移性結直腸癌患者療效間的關系[3]。該研究不同于以往研究單純檢測甲基化與否,而是采用數據PCR定量測算血液中循環甲基化DNA的含量,并以實際檢測數據的中位數為界,高于中位數定義為甲基化水平高,低于則為甲基化水平低。
結果表明基線(開始瑞戈非尼前)有高水平甲基化的患者有著更差的預后以及更短的PFS(<16周)。另外,接受瑞戈非尼治療中仍有高水平甲基化的患者也與更差的PFS相關,即有更高的進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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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甲基化在結直腸癌中研究較早、積累較多,故而拓展應用的研究也較多。其余癌種如食管癌、乳腺癌、膀胱癌、尿路上皮癌,乃至肺癌等等實體瘤的發生發展也伴隨著DNA甲基化,只是不同癌種對應的甲基化基因有所不同。這些癌種里的甲基化研究大多處于起步階段,仍局限于早期篩查,可以預見隨著時間推進遲早也會向復發監控與療效評估的應用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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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甲基化檢測還有什么限制?
DNA甲基化檢測不僅如同其他血液標志物一般可在多種場景應用,也具備與它們相同的缺點。最突出的缺陷就是缺乏實質性的后續干預措施,例如盡管DNA甲基化已從統計學角度證明甲基化人群的復發率高于陰性人群,但缺少權威統一的標準規定當檢測到DNA甲基化后是應立即給與治療,還是等下一次檢測再檢測到的時候給與治療,亦或是再等其他信號。
上一篇關于甲基化的文章中,我們介紹過當它用于早期篩查時,雖然靈敏度和特異性較高,但缺乏一錘定音的證據,不能直接確定受測者即是腸癌患者。因此哪怕Septin9甲基化早早被收錄相關指南,當Septin9甲基化陽性時也仍然需要做腸鏡取病理確認。
這個缺陷在甲基化被用于術后監控與療效評估時仍然存在,比如當術后患者檢測到甲基化陽性,這時不能直接判定復發,仍需結合CT核磁等影像學檢查確認。這一點也是難以決定后續干預措施與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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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包圖網
在血液標志物普遍缺乏一錘定音能力的背景下,DNA甲基化的高靈敏度有時反而會有種弄巧成拙的錯愕感。
我們以膀胱癌術后隨訪為例,目前的方案是以尿液細胞學檢查、膀胱鏡結合影像學的方案,尤其以前二者搭配為主,當尿液細胞學檢查異常時可能會需要膀胱鏡檢查確認。尿液細胞學的靈敏度波動極大(13%~75%),通常認為其靈敏度偏低,當尿液細胞學無異常時,術后患者需保持3個月左右做一次膀胱鏡檢查。
若將DNA甲基化檢測用于膀胱癌術后監控,尤其如Urimee尿液甲基化檢測這種靈敏度可達90%以上的檢測[4],要是還參照這樣的尿液檢查+膀胱鏡組合策略,可想而知會讓患者增加很多次膀胱鏡檢查,無形中反而增加了患者的心理和生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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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
DNA甲基化與腫瘤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伴隨腫瘤的各個階段。甲基化檢測的首選樣本為血液,除此以外還有糞便、尿液等,取樣靈活方便,依從性高于活檢。這一系列的特點讓DNA甲基化檢測擁有極大的開發潛力,不僅僅局限在早期篩查。只是這些拓展應用還需要更多的研究,讓其檢測應用更加規范化且具有可重復性。另外還要優化相應的后續響應及干預策略,粗暴的生搬硬套說不定反而增加患者負擔。
參考文獻
[1].Hoffmann A C, Vallb?hmer D, Prenzel K, et al. Methylated DAPK and APC promoter DNA detection in peripheral blood is significantly associated with apparent residual tumor and outcome[J]. Journal of cancer research and clinical oncology, 2009, 135(9): 1231-1237.
[2].Jin S, Zhu D, Shao F, et al. Efficient detection and post-surgical monitoring of colon cancer with a multi-marker DNA methylation liquid biopsy[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21, 118(5): e2017421118.
[3].Amatu A, Schirripa M, Tosi F, et al. High circulating methylated DNA is a negative predictive and prognostic marker in metastatic colorectal cancer patients treated with regorafenib[J]. Frontiers in oncology, 2019, 9: 622.
[4].Cao M, Yang G, Zhao T, et al. Development and Validation of the UriMee Model: A Methylation-based Diagnostic Tool for Early Diagnosis of Urothelial Carcinoma[J]. European Urology Oncology,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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