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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不均。
1
鄭和七次下西洋,耗費巨大,獲利也頗豐,但耗費和獲利并不是一個部門,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實際支出部門并沒有享受到下西洋的紅利,這必然會產生矛盾。
我們先來看看下西洋主要花費有哪些,又是哪些部門出的錢。
首先是寶船制造,鄭和乘坐的寶船巨大,“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需要巨額投入才能建造出來。
寶船的建造費用由戶部承擔,由工部負責物料采買和工匠招募。
具體造船由南京的龍江寶船廠承造,南京守備與南京兵部負責督辦。
所以總結下來就是戶部出錢,工部出人出力,南京守備和南京兵部因為在造船地,負責監督和指揮,龍江寶船廠負責實際建造。
以上五個部門聯動,從全國采買物料、征調工匠和勞力,然后費時數年才把寶船建造好。
建造好的寶船無償轉交給鄭和的船隊。
能夠調動這么多部門建造寶船,必須得有一個強有力的君主主導,而朱棣恰恰就是個強有力的君主,戶部、工部、南京守備、南京兵部才能無條件服從。
2
除了造船費用,下西洋的大頭費用是出海過程中的人員費用、物資費用以及對外封賜費用。
這些費用主要來自戶部的國庫,少數來自皇帝的內藏庫。
據黃仁宇估算,永樂年間下西洋總耗費約600萬兩白銀,接近當時國庫兩年歲出。
這些錢大多來自戶部,正常來講,戶部的支出不該包括下西洋,下西洋屬于額外支出,也就是說戶部除了要承擔常規的官員薪俸、軍費支出、修河救災支出外,還要承擔這個計劃外支出。
而且明朝的對外封賜政策是“厚往薄來”,意思是對外邦的賞賜多于外邦的上貢,這就更加重了戶部的負擔。
每次跟隨鄭和來明的外邦使團多達十幾個,戶部除了要對他們進行封賜外,還要供應他們的吃喝拉撒,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難道下西洋就一點盈利都沒有嗎?當然不是。
鄭和從海外帶回了大量奇珍異寶、珍奇異獸和香料,但都進入了皇帝的內庫,成了朱棣的私產。
鄭和的船隊在海外還做貿易,從海外低價進口香料等產品,回到大明后再高價銷售,獲得的利潤也進入了皇帝的內庫。
也就是說,戶部工部兵部出錢出力,到最后分幣沒撈著,巨額利潤全都進入了朱棣的腰包,合著我們上下勞累,都是給你朱老四白干。
長此以往,文官集團必然對朱棣感到不滿。
當然,朱棣不是拿這些錢搞個人揮霍,他把絕大多數錢用于北征蒙古和建造北京城了,也算是變相的補貼國庫,但終究不是通過戶部的正規渠道。
而且朱棣還特殊“恩典”,將胡椒、蘇木等香料折成官員薪俸發給官員。
一開始這種實物折俸對官員有利,但時間一久市場就飽和了,香料價格暴跌,官員收入銳減。
除了貿易收入進入皇室內庫外,鄭和使團大肆搞私人貿易,發了橫財,這些獲利也不入官方賬目。
文官集團看著下西洋的使團們發洋財,自然眼紅的要命。
3
國家正規部門和文官集團們沒撈到好處,自然要抵制下西洋。
永樂十九年,北京紫禁城三大殿遭雷擊焚毀,戶部尚書夏原吉立即借此“天譴”,勸諫朱棣停止下西洋,與民休息。
明仁宗朱高熾即位后,文官集團利用其轉向“守成”路線的時機,推動頒布了停止下西洋的詔令。
成化年間,當有宦官提議再次下西洋時,兵部郎中劉大夏將鄭和的航海檔案直接銷毀,徹底斷絕了后續的可能性,此舉強烈反映了文官集團的態度。
戶部掌管國庫,對國家財政負有責任,戶部要承擔下西洋的巨額費用,下西洋帶來的巨額利潤卻流入皇帝私庫,這不符合國家管理的規范,他們自然要抵住。
而且下西洋讓宦官集團上臺,侵占了文官集團的權力,他們自然也不樂意。
如果朱棣能夠將下西洋的利潤和國庫分享,由戶部主導一部分利潤,那文官集團應該不會激烈抵觸,只可惜朱棣太需要錢,沒有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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