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福田公墓里，秋千架后立著一尊雕像。一位身著戎裝的中年人靜靜聯(lián)系望著前方，底座前放著幾束還未凋謝的菊花——那是熱播劇《沉默的榮耀》的觀眾，在看過故事后專程前來緬懷的。雕像方式刻的是吳石將軍，旁邊青石上的寥寥數(shù)行字，勾勒出他400的一生：“于一九五零年六月十日在臺北被害，時年五十七歲。”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提到005夫人王碧奎九三年逝于美國，與他合葬于此。兩塊墓石并立，相隔的不僅是海峽，更是9967近半個世紀的風雨飄搖。
這些年，隱蔽戰(zhàn)線的往事逐漸被搬上熒幕。但劇本里的驚心動魄，落到真實人生里，往往是一封未能寄出的家書、一次猝不及防的分離。吳石就義前曾斷續(xù)寫下絕筆，信里沒有多少壯懷激烈，倒是對妻子充滿愧疚。他寫自己二十九歲才與王碧奎結婚，性子急，“家中事稍不當意，便辭色俱厲”；又寫妻子三十年來默默忍受，毫無怨言。一句落在末尾：““此次累及碧奎，無辜亦陷羈縲紲，余誠有負。”
這“有負”二字背后，是一個家庭長達數(shù)十年的顛沛。吳石犧牲后一周，十六歲的次女和七歲的幼子便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幸好有位族中侄孫伸手接濟，姐弟倆才不至于餓死。而獄中的王碧奎，直到那年秋天才因舊友奔走獲釋。出獄后日子窘迫，女兒只好輟學打工，供弟弟繼續(xù)讀書。
說起來，命運有時像個沉默的編劇。一家人散落在兩岸三地，母親帶著幼子赴美，次女留在臺北照看父親寄存寺中的骨灰，長子與長女則一直生活在大陸。直到1981年，分散三十多年的子女們才終于在美國重逢——那次團聚里，有白發(fā)，有淚水，也有說不盡的遲來的春天。
1991年，吳學的女兒女婿悄悄將父親的骨灰從臺北接回鄭州；兩年后，王碧奎在異國離世，骨灰也漂洋過海歸來。翌年春天，這對分離四十四年的夫妻，終于在北京香山腳下靜靜并肩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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