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別不信,有時候一個念頭,真能點著一整個村子的精氣神。吳營村本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地方,路不寬,房不高,年輕人大多往外跑,留下些老人守著老屋曬太陽。誰能想到,臘月底這幾日,村口突然人山人海,小攤排到村外三里地,賣煎餅的、賣糖葫蘆的、賣手工布鞋的,連鄰村的老鄉都扛著箱子趕過來占位置。要說熱鬧,比過年還像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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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熱乎勁兒,全是從村東頭那面墻開始的。吳承言,村里人叫他“吳老師”,其實也沒啥正式頭銜,就是從小就愛畫畫,早年在外頭學過幾年美術,后來回了村,沒事就在老屋墻上涂涂寫寫。前陣子,他爺爺念叨了一句:“這輩子沒去過北京,連天安門長啥樣都沒親眼見過。”吳老師聽了沒吭聲,可心里記下了。幾天后,他搭起腳手架,調好顏料,愣是用兩個月時間,在村委會對面那堵大墻上,畫出了一整幅近十米高的“天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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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得那叫一個真。遠看幾乎分不清是照片還是墻繪,紅墻黃瓦,國徽莊嚴,連臺階的紋路都看得清。更絕的是,他還跟村里商量,連夜把擋視線的電線桿給拆了,豎起一根旗桿。12月31號一大早,村里頭一次舉行升旗儀式,幾個孩子穿著借來的制服當護旗手,國歌一響,不少老人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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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兒就這么傳開了。先是本地人在短視頻平臺刷到,接著央廣網的人真的跑來了。12月27號他們剛到,29號就發了長篇報道,把吳承言怎么為了老人動筆、怎么頂著寒風一天站七八個小時講得明明白白。文章里有一句戳心窩子的話:藝術不在美術館里,而在老人抬頭看見“天安門”時的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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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過一天,12月31號,央廣網又發了第二篇,比頭一篇還長,幾千字,從村子的街頭巷尾拍到吳老師的舊畫本,連他小時候在課本上涂鴉的照片都翻了出來。文章寫得細,村里誰家擺攤日入八百,誰家媳婦專門做了家鄉醬菜來賣,還有幾位不做生意的老太太,自發排班在“廣場”周圍維持秩序,拿個喇叭勸游客別踩花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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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政府也沒閑著,臨時加派了保潔和交通引導,村委會連夜開會研究下一步,說不能光靠一陣熱,得把這條路走穩。有人提議搞“鄉村藝術節”,也有人想把這面墻變成愛國主義教育點。吳承言倒是挺平靜,他說:“當初就是想讓爺爺奶奶們高興一下。”可話剛說完,又有外村老人坐著親戚的三輪車來了,遠遠看著墻上的天安門,嘴里念叨:“像,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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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村子,夜里路燈亮著,墻上天安門在光下一動不動,像守著什么。吳老師還在畫新稿子,聽說下一次要畫長城。對吧?有時候人心里有團火,不為名不為利,就是想讓身邊人看得見光。你別說,這光,還真照亮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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