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營了整整58年的美國公共廣播公司(CPB),終究還是沒能熬過這一輪經費削減。周一,這家負責將聯邦資金輸送給PBS、NPR以及全國數百家公共電視和廣播電臺的私營機構,其領導層以投票的方式,正式決定解散這個成立于1967年的老牌組織。
誰能想到,一個見證了美國半個多世紀文化、教育與新聞發展的機構,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走向終點。更讓人玩味的是,壓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經營不善,不是受眾流失,而是國會在唐納德?特朗普的鼓勵下,對其運營經費的大幅削減。
搞笑的是,據紐約時報報道,該公司曾考慮“休眠”運作,以便日后若國會恢復撥款能重新啟動。但該機構考慮再三后于周一在聲明中表示,基于公共媒體的獨立性,所謂“休眠狀態”可能帶來“政治操縱或濫用”的風險,因此連休眠計劃也免了,大家直接關門回家,各找各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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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夏天開始逐步縮減規模,到如今徹底投票解散,CPB的退場,從頭到尾都帶著美國式濃厚的兩黨博弈色彩。
那么問題來了,58年的“喉舌基業”,為何會在特朗普手中轟然倒塌?
要搞懂CPB的解散,首先得明白它的生存邏輯。據美聯社報道,美國公共廣播公司并非直接制作節目,而是一個純粹的“資金中轉站”——負責將聯邦政府的撥款,精準輸送到PBS、NPR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公共媒體,以及全美數百家地方公共電視和廣播電臺手中。可以說,沒有CPB的存在,很多地方小型公共媒體,可能連基本的運營都維持不下去。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中立的機構,卻成了國會經費削減的重點目標。自去年夏天開始,在老特的公開鼓勵下,國會正式采取行動,大幅削減了CPB的運營經費。這一刀下去,直接砍斷了CPB的命脈。失去了穩定的經費支持,這家原本就以聯邦資金為主要收入來源的機構,只能開始逐步縮減規模——裁員、壓縮開支、減少對下游媒體的資金輸送,一系列操作下來,CPB幾乎成了一個空殼。
是的,到這里很多人可能已經看明白了,特朗普之所以看其不順眼,主要原因在于這是一個民主黨的“喉舌”,而非共和黨的。
到了周一的董事會上,成員們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與其讓CPB繼續作為一個名存實亡的空殼存在,不斷遭受外界的質疑與攻擊,不如直接投票解散,給這個老牌機構留最后一點體面。用該組織總裁兼首席執行官帕特里夏?哈里森的話來說,CPB的最終舉措,是通過解散來保護公共媒體系統的完整性和所謂的“民主”價值觀,而不是讓它在資金短缺的情況下,繼續遭受進一步的攻擊。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實則充滿了無奈。試想一下,一個原本手握聯邦資金、能影響數百家電臺電視臺的機構,最后卻因為經費被砍,連自己的生存都維持不了,只能選擇解散。這其中的心酸與無奈,恐怕只有CPB的管理層自己最清楚。
這就像一個家里的大管家,突然被主人斷了糧,最后只能卷鋪蓋走人,而那些依賴管家送糧的仆人,自然也只能跟著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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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經費削減是壓垮CPB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共和黨與公共廣播之間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偏見之爭”,就是埋在CPB腳下的那顆定時炸彈。據美聯社報道,許多共和黨人長期以來一直指責公共廣播,特別是其旗下的新聞節目,對自由派抱有明顯的偏見。在他們看來,這些公共媒體拿著聯邦政府的錢,卻一直在為自由派搖旗吶喊,傳播自由派的價值觀,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
但有意思的是,在老特第二屆政府之前,這些批評始終只停留在口頭層面,并沒有轉化為實際的行動。畢竟,公共廣播在美國的文化、教育領域,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PBS的兒童教育節目,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美國孩子的成長;NPR的新聞報道,以其客觀、中立的風格,贏得了不少聽眾的認可;而那些地方公共電臺,更是成了當地社區文化、歷史的重要載體。這些實實在在的價值,讓共和黨人即便有不滿,也不敢輕易動手。
直到老特第二屆政府上臺,情況才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此時的國會,已經被共和黨完全控制,老特本人又對公共廣播的“自由派偏見”深惡痛絕。在這樣的背景下,共和黨人終于可以將長期以來的不滿,轉化為實際的行動——削減經費,讓CPB逐步走向消亡。這波操作,在很多人看來,根本不是什么為了糾正“偏見”,而是純粹的黨派報復,是共和黨利用自己的執政優勢,對自由派媒體進行的一次精準打擊。
對于這種說法,共和黨人自然是矢口否認。他們堅持認為,自己的做法是為了讓公共媒體更加公正、更加中立,是為了保護納稅人的錢,不被用來傳播帶有偏見的內容。但自由派人士卻不這么看,他們認為,共和黨人的做法,是對媒體自由的嚴重打壓,是對美國“民主”價值觀的公然踐踏。他們甚至直言,這是老特為了控制輿論,而采取的一次神操作。
這種正反兩方的激烈爭論,恰恰反映了美國公共媒體當前的尷尬處境。在美國兩黨之爭越來越激烈的今天,原本應該保持中立的公共媒體,卻成了兩黨互相攻擊的工具。你說我有自由派偏見,我說你有保守派傾向,吵來吵去,關門的關門、倒閉的倒閉。可以說,美國的公共媒體,現在就像一個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而CPB的解散,就是這種尷尬處境的最好證明。
CPB的管理層在宣布解散時,反復強調這是為了保護公共媒體系統的完整性和“民主”價值觀。這種說法,在很多人看來,更像是一種給自己找臺階下的體面說辭。畢竟,一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機構,又怎么可能保護得了整個公共媒體系統的完整性?又怎么可能守護得住所謂的“民主”價值觀?
但不可否認的是,CPB在解散之前,確實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試圖為美國的公共媒體留下一點火種。據美國公共廣播公司發布的聲明顯示,它正在為美國公共廣播檔案館保存歷史內容的努力提供資金支持,并且正在與馬里蘭大學合作,維護自己的檔案。這些歷史內容,包括了半個多世紀以來的新聞報道、文化節目、教育節目,是美國文化、歷史與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將這些內容妥善保存下來,或許是CPB在退場之前,能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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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B董事會主席魯比?卡爾弗特在接受采訪時,還表達了自己對公共媒體未來的信心。她表示,即使在此刻,自己仍然相信公共媒體會生存下去,而且新一屆國會將會解決公共媒體在國家中的作用,因為這對于美國孩子的教育、國家的歷史、文化和所謂的“民主”至關重要。這種說法,既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又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畢竟,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下,國會能否恢復對公共媒體的資金支持,還是一個未知數。如果共和黨繼續控制國會,那么公共媒體的日子,恐怕只會越來越難過;如果民主黨能夠重新掌權,那么類似公共廣播公司這類媒體或許會迎來一線生機。但無論如何,CPB的解散,已經給美國的公共媒體系統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失去了這個統一的資金中轉站,那些依賴聯邦支持的公共媒體,只能各自為戰,尋找新的資金來源。這對于本就生存艱難的地方小型公共媒體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筆者認為,CPB的解散,或許是美國公共媒體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它標志著美國公共媒體,從此將告別依賴聯邦資金的時代,進入一個更加市場化、更加碎片化的時代。而在這個時代,公共媒體能否保持其原有的中立性、公益性,能否繼續為普通民眾提供優質的文化、教育與新聞服務,前景可能并不樂觀。
最后,也是最讓人關注的一個問題,共和黨與自由派之間的“偏見之爭”,會因為CPB的解散而結束嗎?恐怕不會。在黨派之爭越來越激烈的今天,媒體已經成為兩黨互相攻擊的重要工具。即使CPB解散了,共和黨也會繼續尋找新的目標,來打擊自由派媒體;而自由派也會繼續利用自己的媒體資源,來批評共和黨。這種無休止的爭論,只會讓美國的媒體生態越來越糟糕,只會讓普通民眾越來越難以獲得客觀、中立的信息。
說到這里,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CPB的解散,不僅僅是一個美國國內的媒體事件,更是一個折射出美國當前社會矛盾的窗口。它反映了美國黨派之爭的日益激烈,反映了美國媒體自由的逐漸萎縮,反映了美國所謂的“民主”價值觀,在現實面前的蒼白無力。而這些矛盾,最終都會影響到美國社會的穩定與發展。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CPB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而這筆,究竟是光榮的,還是無奈的,或許是荒誕的,恐怕只有后人才能給出公正的評價。
引用來源
美聯社、美國公共廣播公司(CPB)官方聲明、帕特里夏?哈里森發言、魯比?卡爾弗特采訪、馬里蘭大學合作公告、環球網、參考消息、澎湃新聞、中國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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