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864年7月那個悶熱的晚上，曾國藩手里捏著一份沉甸甸的供狀，眼珠子瞪得溜圓，連汗都顧不上擦。
寫這份東西的人叫李秀成，太平天國的忠王，那是真的一路打出來的狠角色。
再被砍頭前的最后幾天，這家伙沒求饒，反而跟瘋了一樣寫了好幾萬字的自述。
等到曾國藩看到其中一句時，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李秀成寫道：“天朝之敗，在于無讀書人。”
這話太毒了，直接把那個鬧騰了14年的“天國”遮羞布給扯了下來，露出里頭早就爛掉的五臟六腑。
誰能想到，差點把大清朝連根拔起的驚天大亂，最后竟然是死在了一群落榜生的“報復性狂歡”里。
要把時間軸往回撥個十幾年，那會兒的洪秀全其實是個挺讓人琢磨不透的人。
作為這場大戲的總導演，他身上有個巨大的反差：一個考了四次科舉都沒中的廣東農村教書匠，突然搖身一變，成了上帝的二兒子。
很多人只看到了金田起義那一陣子太平軍猛得像老虎，短短兩年就從廣西殺到了南京，卻忽略了洪秀全心里頭那個被考試制度壓斷了脊梁的陰影。
這個陰影，后來成了整個太平天國的魔咒。
正因為恨透了那種讓他到處碰壁的主流圈子，洪秀全進了南京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城墻，而是對“孔孟之道”下了死手。
他下令燒儒家那些書，砸爛孔廟，甚至規定誰敢讀“妖書”就要掉腦袋。
打天下可以靠一群光腳不怕穿鞋的兄弟拼命，但坐天下、管國家，離不開那些懂稅收、律法、外交的讀書人。
當洪秀全把知識分子全趕到對面去的時候，曾國藩這只老狐貍估計笑得嘴都合不攏。
結果就是，江南那些有錢的地主、落魄秀才，甚至只要認字的宗族勢力，全都死心塌地地倒向了湘軍。
李秀成臨死前那句“天朝無讀書人”，不僅是無奈，更是對洪秀全這種情緒化治國的絕望。
當然了，如果光是排斥讀書人，太平天國沒準還能多撐幾年。
真正讓這個政權爛得這么快的，是高層那種嚇人的享樂主義。
這事兒說起來挺諷刺，剛起義那會兒，洪秀全給兄弟們定的規矩嚴得不像話：男營女營分開，夫妻都不能同房，要為了“天父”的大業存天理滅人欲。
底層的士兵信了，這一信就是好幾年，很多人哪怕這會兒就在同一個城里，兩口子也不敢見上一面。
可定規矩的洪秀全呢？
我特意查了一下后來清關（官）的統計和天王府留下的記錄，他在南京的后宮里，光是有名號的老婆就有88個，加上伺候的宮女，總數過千。
更要命的是，這種“上梁不正”引發的連鎖反應。
當楊秀清、韋昌輝這些王爺們看到“老大哥”在深宮里醉生夢死，甚至專門去選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填后宮時，他們的心理防線也崩了。
既然天王可以，那我也要。
于是，原本充滿了理想主義色彩的起義軍高層，迅速墮落成了一群比滿清貪官還貪的軍閥。
這種腐化不僅僅是生活作風問題，它直接導致了指揮系統的癱瘓。
1853年定都南京后，本來有機會一鼓作氣北伐或者往西邊四川打個根據地，結果因為楊秀清一次荒唐的“天父下凡”表演，硬是把大本營釘在了四戰之地的南京。
為什么？
因為南京繁華啊，方便這幫新貴們享受生活。
為了配得上“天朝”的排面，洪秀全做了一個讓現代人都覺的不可理喻的決定：停下打仗的腳步，抽調前線最能打的十萬老兵，在南京城里大興土木。
這一修，就是整整三年。
你想想看，這時候曾國藩在干什么？
他在湖南練兵，在安徽籌錢，在日夜磨刀。
而太平軍這邊，十萬個能征善戰的漢子，放下了手里的刀槍，拿起了瓦刀和鐵鍬，只為了給天王蓋一座比紫禁城還要金碧輝煌的宮殿。
最精銳的戰士放下了刀槍去搬磚，這不僅僅是浪費，簡直是自殺。
據說天王府落成那天，連馬桶都是金子做的，但這三年時間，卻是太平天國由盛轉衰的致命空窗期。
清軍利用這段時間把包圍圈給扎緊了，而太平軍卻在磚瓦木石里把斗志磨沒了。
當我們回頭看這段歷史，會發現一個挺殘酷的真相：太平天國的失敗，并不是因為清軍有多強大，甚至不是因為洋槍隊的介入，而是死于一種“暴發戶式的短視”。
洪秀全把南京當成了終點站，把皇宮當成了避難所。
他以為只要關起門來做皇帝，外面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直到1864年湘軍攻破南京城墻的前一刻，這位天王還在幻想著會有“天兵天將”下凡助陣，甚至帶頭吃野草說是“天父賜的甘露”。
這種脫離現實的瘋狂，最終讓幾百萬跟他走的農民兄弟付出了命。
1864年7月19日，曾國藩的大軍轟塌了南京城墻。
那位自稱萬歲的天王已經在四十五天前病死，尸體被湘軍挖出來剁碎，拌進火藥里，嘭的一聲，真上天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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