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名醫學生,肯定有機會走進學校的解剖教室,那里面刺鼻的福爾馬林味兒直沖腦門兒。不銹鋼解剖臺上,靜靜躺著被藍色無菌布覆蓋的軀體——醫學生尊稱他們為“大體老師”。
新生屏住呼吸掀開蓋布,眼前景象卻讓他心頭一顫:遺體口腔被細密地縫合,脖子上還系著一圈麻繩。這場景讓他手腳發涼:“這是對逝者不敬嗎?難不成怕他們開口說話?” 你可能會納悶兒,遺體都捐獻了,干嘛還多此一舉搞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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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嘴上的縫線,這可不是什么神秘儀式。防腐處理時,防腐液常從口腔灌入。但人體軟組織在藥水浸泡中容易變形松弛,尤其下頜可能突然張開導致藥液外溢。
縫合口腔,說白了就是為了守住最后一道“防線”,確保遺體維持原有形態,也避免藥液污染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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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人體腐敗往往從內臟開始,口腔作為連通內外的通道必須封堵嚴實。一位解剖室技術員透露:“不單是嘴,人體其他的腔道同樣需要特殊處理,這是國際通行的遺體保存規范。”
曾有醫學院早期未縫合口腔,結果學生在集體致敬時因看到遺體豁牙而失笑,校方自此嚴格執行面部處理流程。縫合,本質上是用技術手段守護教學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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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脖子上那根繩子,真相更實在。當遺體浸泡在福爾馬林池中,難題出現了,人體密度小于防腐液,軀體會自然上浮。若放任不管,部分組織暴露在液面外會導致腐敗變質。
為此工作人員在遺體頸部與下肢系繩,墜上重物使其完全浸沒。這看似粗糙的操作,實則是保存教學資源的必要手段。 這種技術處理在專業領域稱為“全浸沒防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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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國內醫學院操作規范記載,每具捐獻遺體都需經過血管灌注、體位固定、低溫儲存等步驟。拴繩定位僅是整個流程中的一環,目的是確保未來使用時,醫學生面對的仍是結構完好的學習標本。
這些措施背后,是解剖學界對“大體老師”的深切敬意。某醫學院學生在實踐日志中寫道:“當我看到老師口腔的縫合線,第一反應是恐懼。但了解這是為了讓我們看清每根神經血管的走向時,我對著那道細線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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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體處理技術的完善,實則鐫刻著醫學發展的血淚史。19世紀英國愛丁堡,兩名兇徒威廉·伯克和威廉·海爾在12個月內連續噶了16人,動機竟是解剖市場的暴利,當時一具尸體在黑市可售7.1英鎊,相當于普通工人半年工資。
此案直接催生了1832年《解剖法案》,確立遺體合法來源制度。 而在當代中國,遺體捐獻事業剛邁出蹣跚步伐。
盡管北京2021年登記捐獻者達3932人,但實際捐獻率僅8%-12%。全國31省市平均捐獻量約1485例,西藏直到2021年才實現首例捐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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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每年數十萬醫學生需求,缺口猶如巨大鴻溝。 資源短缺讓每具捐獻遺體更顯珍貴。安徽6113萬人口僅設4個接收站;吉林、湖南2021年才建立首個接收站。
許多地區醫學生只能通過3D模型學習解剖,當他們在社交媒體刷到發達地區同學的操作視頻時,評論區總飄過一句:“真羨慕你們見過真正的大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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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國遺體捐獻嚴格遵循自愿原則,與捷克、意大利的“默示同意”制度截然不同。捐獻者需主動聯系紅十字會或醫學院辦理公證登記,流程包括填寫申請表、獲取執行人簽字、領取捐獻證書。重慶、河北等地開通線上登記平臺后,捐獻量顯著提升。
如今醫學大學解剖學教研室,新到的遺體總會舉行靜默儀式。教師輕撫遺體頸部繩索痕跡對學生說:“記住,你們要切開的不只是組織,更是某個家庭深愛的父母、子女。手下分寸,關乎醫者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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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生在此刻忽然懂得那根拴住遺體的繩子,另一端其實連接著未來手術臺上顫抖的雙手。2023年清明,某醫學院紀念墻新刻的名字中,有位22歲骨癌患者。彌留之際他簽署捐獻書:“既然我的身體留不住,就讓學醫的用它找找治病法子吧。”
當他的遺體口腔被縫合時,技術員特意選用可吸收縫線,這是對年輕捐獻者的特殊禮遇。他的頸部沒有拴繩,因學院新引進的沉浸式防腐罐已實現自動化固定。那圈消失的繩索,恰似醫學倫理進步的刻度。
從被迫沉默到主動奉獻,從技術限制到人文關懷,大體老師用軀體鋪就的醫路,終將通往生命的黎明。聊到這吧,下次接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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