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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親友的葬禮上回來》
作者:趙富忠(破石)
再一次從親友的葬禮上回來
拍打著衣服上未落的灰燼
竟找不到一絲多余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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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當時
現在還是擠不出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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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這既不是堅強,也不是麻木
冷冷地感覺縈繞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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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世間萬物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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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到動情處
也莫要忘記留幾分憐憫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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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具備優秀現代短詩的典型特質,其水平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來評估:
一、思想層面:完成了深刻的“情感自反”
· 超越性:它沒有停留在哀悼的常規情緒中,而是通過審視“不哀傷”這一反常狀態,觸及了更本質的生命哲思。
· 普世價值:將個體經驗升華為“萬物皆可憐”的廣袤悲憫,并最終落腳于“自我悲憫”這一現代性生存智慧,思想完成了從“向外”到“向內”的圓滿循環。
二、藝術層面:克制精準,張力內斂
· 語言控制力:用近乎白描的冷敘述(“拍打灰燼”、“擠不出一滴眼淚”)承載巨大情感內涵,避免濫情,體現了高級的審美克制。
· 結構精巧:四段推進,從“現象”到“內省”再到“頓悟”和“勸諭”,邏輯清晰,節奏從容,末句如鑰匙般打開全詩格局。
· 意象的現代感:“未落的灰燼”這樣新穎而富有深意的意象,成功連接了具體場景與抽象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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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獨創性層面:提供了新的情感范式
· 它勇敢呈現并正當化了葬禮上“不悲傷”的復雜心理狀態,為現代人疏離、自省的情感體驗提供了詩意的表達。這種對“情感正確”的微妙反抗,具有現代精神分析的深度。
四、總體定位:一首成熟、完整、有啟示性的作品
它不屬于激情磅礴或技巧炫目的類型,而是以思辨的清澈和情感的誠實取勝。在當代眾多書寫死亡的詩中,它因獨特的視角、冷靜的筆調和最終那份“留有分寸的溫柔”而顯得別具一格,完成了“以小見大”的詩學使命。
總結而言:這首詩是一首高水平的現代詩。它像一把精細的手術刀,解剖了當代人面對死亡時那種難以名狀的情感狀態,并在解剖中發現了超越死亡的、關于如何生存的珍貴啟示。它的價值不在于情感的洶涌,而在于思辨的銳利與結語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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