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裁員75%、只剩6個月續命！Tailwind創始人崩潰自白：全球爆火的CSS框架，竟養不起8個人

整理 | 屠敏

出品 | CSDN（ID：CSDNnews）

如果你在過去幾年寫過前端代碼，很難繞開 Tailwind CSS。

這個以 utility-first（工具類優先）理念聞名的 CSS 框架，幾乎定義了現代 Web UI 的寫法。從初創項目到大型產品，從個人開發者到商業團隊，Tailwind 已經成為事實上的“前端基礎設施”之一。圍繞它形成的生態，包括 Headless UI、Tailwind UI、Refactoring UI 等，也長期被視為“設計工程化”的標桿。

正因如此，當一條標題為“Tailwind 開發商裁掉了 75% 的工程團隊”的消息在今天沖上 Hacker News 榜首時，很多開發者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看起來“無處不在”的項目，正在經歷一場真實而嚴峻的生存危機。

用 Tailwind CEO Adam Wathan 自己的話來講，“我們只剩六個月時間了。如果情況完全沒有改變，大約六個月后，我們將無法再履行支付工資的義務”。

至于為什么會走到今天，Adam Wathan 坦言，「我們目前最大的挑戰，一方面是那些可以替代我們過去收費產品的開源方案，另一方面是越來越多的人直接用 AI 生成 UI，而不是購買我們出售的組件。」

一個 GitHub PR，意外撕開了生存現實

回頭看，這場動蕩并非毫無征兆。

早在 2025 年 11 月 19 日，就有人向 Tailwind 倉庫提交過一個 PR。

這個 PR 的想法是為官方文檔增加一個 llms.txt 端點，同時在所有文檔頁面提供「復制為 Markdown」按鈕，從而生成一套“專門給大模型讀取的 Tailwind 文檔版本”。

在 AI 迅速融入開發流程的當下，這類改動并不稀奇。但這個 PR 很快陷入停滯狀態。

期間，有一個 Vercel 的機器人回復稱：“正在嘗試將提交部署到 Vercel 上的 Tailwind Labs 團隊，但首先需要團隊成員授權。”

可隨后遲遲沒有下一步進展，PR 提交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問題究竟出在了哪里。

一切直到兩天前，即 2026 年 1 月 6 日，Tailwind CEO Adam Wathan 現身親自回復了這個 PR，其表示：

“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想辦法賺到足夠的錢，讓公司能夠持續運轉。讓 LLM 更容易閱讀我們的文檔，只會減少文檔訪問量，也就意味著更少的人能看到我們的付費產品。這會讓公司的前景更加不明朗。抱歉，目前真的沒有精力去做那些不能幫我們維持生計的事情。以后或許會考慮，但暫時先擱置。”

社區質疑：你是在賺錢，還是在疏遠用戶？

不難想象，這段回復很快成為眾矢之的，迅速在社區發酵。

歲有人表示理解，但更多人的表示失望，認為 Tailwind 正在“為了商業利益犧牲開源精神”。

其中，一位名為 PaulRBerg 開發者的質疑尤為直接：

“作為曾經贊助過 Tailwind CSS 的人，我對這樣的回應感到失望。

你是否愿意說明這樣一個事實：贊助者可以獲得一套官方的 Tailwind LLM 規則集合？這是否與該 PR 被拒絕有關？

如果是，那也無可厚非——你是在經營一門生意，這本身沒有問題。但你應該公開說明，你正在將這件事商業化，也就是讓 Tailwind 文檔對大模型更友好，并以此變現。”

另一位開發者 mtsears4 則從商業邏輯出發提醒 Tailwind 公司：

“如果你們的目標是讓軟件實現商業化，那么讓軟件盡可能順暢地融入用戶的工作流，是最重要的前提。

越多的人發現你的軟件能無縫融入他們的日常工作，真正解決他們在實際使用中的痛點，你就會擁有越多潛在的付費用戶。

相反，如果你們以“為了商業化”為理由砍掉功能，傳遞出去的，其實恰恰是你們本不想傳達的信息。

你是在告訴用戶：從他們身上賺錢，比為他們提供有價值的服務更重要。

我想問一句——你自己會愿意和一家持這種態度的公司做生意嗎？

這個功能的目的，是讓用戶能夠用 Tailwind 更快、更高效地構建更多東西。

從商業管理的角度看，如果我們先把“AI”、“LLM”這些容易引發情緒的標簽拿掉，只把它當作一個普通的功能 XYZ——

它能讓客戶以更自動化、更高效的方式使用你的軟件，而且實現成本很低（本質上只是一個構建時腳本）——那為什么你不希望你的用戶擁有這樣的能力呢？”

面對接連的質疑，身為 Tailwind CEO 的 Adam Wathan 不得不再次出面回復，甚至直接關閉了這條 PR。

他的解釋，比最初的那條評論更加沉重：

我完全理解這個功能的價值，也確實希望能找到一種方式把它加進來。

但現實情況是，就在昨天，我們工程團隊中75% 的人因為 AI 對我們業務造成的巨大沖擊而失去了工作。而我現在花在這類“對社區友好、但不直接帶來收入”的事情上的每一秒，都是在占用我本該用來扭轉業務、確保留下來的同事每個月還能拿到工資的時間。

與此同時，Adam Wathan 也提供了更具體的數據，「盡管 Tailwind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受歡迎，但自 2023 年初以來，我們文檔的訪問量已經下降了大約40%。而文檔幾乎是人們了解我們商業產品的唯一途徑，也是唯一獲客渠道。沒有客戶，我們就負擔不起維護這個框架的成本。我真的很希望能找到一種方式，在不讓情況進一步惡化的前提下，提供對 LLM 更友好的文檔（再次強調，我們昨天真的剛裁掉了 75% 的團隊），但很遺憾，這件事目前無法成為優先事項。在沒有先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我也很難安心地推出這類功能。」

Adam Wathan 表示：“只有人們購買了這些產品，我們才有錢給那些開發免費開源框架的人發工資。如果越來越多的人不再看文檔，轉而依賴大模型去抓取 Markdown 接口，那意味著了解我們付費產品的人會越來越少，因為目前的 Markdown 文件里根本沒有任何關于付費產品的信息。”

“我們只剩六個月了”

也正是受這一事件的困擾，Adam Wathan 在1 月 7 日早間錄制了一期播客，其坦言：“這期內容可能只是一堆抱怨和情緒，但我還是想把話說出來。”

播客的標題只有一句話——《We had six months left》（我們只剩六個月了）。

在近乎自白的講述中，他復盤了過去兩年的經營狀況。

Adam Wathan 稱，過去兩年里，Tailwind 的收入一直在緩慢下降，但下降得太平穩了，有種“溫水煮青蛙”的感覺，以至于他和團隊逐漸“習慣了低一點的收入”狀態——賬單還能付，工資還能發，看起來一切尚可。

當他近來終于想要正視這一問題與預測未來發展時，他查看了真實數據、畫了圖表、計算了每個月收入下降的平均值之后發現——每個月收入都在以一個固定的數額持續下降，這意味著它占總收入的百分比正在不斷增加。

按照當前趨勢，如果什么都不改變：

大約六個月后，公司將無法再支付員工工資。

裁掉 75% 的工程團隊

在播客中，Adam Wathan 坦言，“意識到這一點真的讓人非常難受。六個月，時間真的不多。所以在假期里，我們不得不做出一個殘酷的決定：縮減團隊規模，縮減到公司實際能夠負擔的水平。如果我們現在不動手，以后就沒法給員工提供優厚且體面的遣散費，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尋找新工作。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如果換做是我，我也希望別人能這樣對我。我知道失去工作壓力極大，尤其是當你發現雇主因為現金流斷裂而發不出工資的時候。”

就在周一，Tailwind 決定正式裁掉了 75% 的工程團隊。

由于 Tailwind 本身規模不大，這個比例對應的實際人數是三名工程師。

Adam Wathan 特意強調使用“百分比”，是因為這意味著：

原本 4 名工程師變為現在只剩 1 名。

他說，這是一次“結構性改變”，而不是象征性的調整：

這三個人都是我非常喜歡共事的伙伴，是我共事過最頂尖的人才。我曾非常期待能和他們一起繼續開發新東西，腦子里也滿是各種合作的構思。但現實是，我要么得要求他們免費為我打工，要么只能讓他們離開，去尋找一個真正能每個月付得起工資的雇主。

如果你沒開過公司，你可能很難理解解雇員工到底是什么感覺，或者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看到 Laracasts 的 Jeffrey 這周也進行了一些裁員，他在 Twitter 上被幾個人罵得很慘。幸好 90% 的人都表示理解，沒有落井下石。但總有些人覺得裁員是因為老板貪婪，或者是因為老板根本不在乎員工。不幸的是，這是作為雇主必須背負的重擔——這個世界會恨你，覺得你是個惡魔。

這感覺真的很難受，想到要這么做我就反胃。我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竟然能把一個如此成功的開源項目做成這樣。諷刺的是，目前業務的成功程度竟然與開源項目的受歡迎程度呈反比，這太難了。

調整之后，Tailwind 的團隊還剩下三位合伙人和兩個員工，共計五個人。

三位老板分別是 Adam Wathan、Steve（《Refactoring UI》的作者，負責 Tailwind 所有的設計）和 Jonathan Reinink（Tailwind 的初創成員，也是 Inertia.js 的作者）。此外，還有一名工程師 Robin（Headless UI 的作者，曾參與從零開發了 Tailwind 3 和 4，也是工齡最長的員工）和 Peter（兼職負責合作伙伴計劃、運營和客服）。

對此，Adam Wathan 坦言，所有情況必須改變，自己肯定要回歸到更直接的個人貢獻者（IC）角色。

AI 是問題，也是救命繩

在播客中，Adam 并沒有簡單地把 Tailwind 失敗矛頭指向 AI。

他承認，AI 在某種程度上正是 Tailwind 商業模式被削弱的重要原因之一；但同時，它也是當前團隊能夠繼續運轉的重要工具。

Adam 說道：

AI 這件事顯然是一把雙刃劍。我認為 AI 是我們業務陷入困境的一個巨大原因，盡管它讓 Tailwind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受歡迎。但我也認為這是一項了不起的技術，它在很多方面都能幫到我。

在目前的處境下，我們被迫去思考如何利用 AI 來維持運營。雖然還沒想透，但我有一些主意。比如，看看能不能用 AI 來處理 GitHub 的 Issue 分類之類的瑣事，這些事以前占用了我們大量時間。

甚至就在昨天，我們有一臺服務器內存和 CPU 都爆了。有趣的是，雖然最后是 Robin 想到一個點子把 CPU 降了下來的，但在診斷問題時，我們直接 SSH 進入服務器，安裝了 Claude Code，然后把 Claude 當成一個運維工程師來對待，問它問題，讓它幫忙診斷。

正是 AI 幫我們確定了出事的原因是負載過高，而不是代碼里的特定 Bug。多虧了 AI，我們排查問題的速度比以前翻書、查命令快得多。

這就是我們必須依賴的東西，幸好它在這個時機出現了。如果問我是否更愿意回到那個八人團隊、身邊圍著這些頂尖人才一起開發？廢話，我當然想啊。但我們必須在現有的條件下做到最好。現在的境地很糟糕，這也讓我這周在處理其他事情時變得非常情緒化。

“做生意真的很難，比寫代碼難多了。”

Adam Wathan 并沒有在這期播客中給出明確的解決方案，也沒有“反轉時刻”。

其有些遺憾也有些無助地表示：

這周過得很不順，我情緒很大。最后，我甚至把 tailwindcss.com 的倉庫設為了私有，就是為了現在不想去處理任何 Issue 和 PR。睡了一覺后，我可能會撤銷這個決定。但這種反復本身就說明了我現在的狀態有多不穩定。

這就是近況。對我來說，最難受的一點是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我親手打造了一個統治世界、無處不在且超級流行的 CSS 框架，卻搞不清楚怎么讓它賺到足夠養活八個人的錢——八個人啊，這根本就不算什么規模。

這種挫敗感一直在腦子里盤旋，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蠢貨。希望我們能挺過去。

某種程度上，這并不只是 Tailwind 的困境，而是當下許多開源基礎設施項目正在面對的現實：當一個項目被數百萬開發者依賴時，流行本身，未必意味著它具備可持續的生存能力。

正如 Adam 在播客中最后總結的那樣：

做生意真的很難。比寫代碼難多了。

https://x.com/adamwathan/status/2008909129591443925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46527950

http://adams-morning-walk.transistor.fm/episodes/we-had-six-months-le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