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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榆錢兒紅,生在大榆樹鎮(zhèn)。運河的水是我的骨,高粱米是我的肉,榆錢兒是我的血,劉伶是造就我們這個家族的“亞當(dāng)”。
“小槽酒滴真珠紅”,詩人在贊我,我使詩人來了靈感。
“杯中世界小,醉里乾坤大”,是我將人引入了另一個天地。
“世路難行錢作馬,愁城欲破酒為軍。”我比錢有威。
“酒壯英雄膽”,我鼓舞人的豪氣。
“酒是百藥之首”,我懸壺救世。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長醒!”曹孟德和李青蓮遙相呼應(yīng),在為我留下了千古絕唱……
哦,我不是鐘馗,但我能打鬼;我不是靈芝,但我能妙手回春;我不是西施,卻勝似西施,我令古今英雄傾倒。
我忘乎所以了。,我同吞噬我的魔鬼一起夢囈;我麻木了,我與朦昧的文明者一起呻吟;我狂顛了,我在和喪失理智者同唱人生的挽歌;“入座三杯醉者也,出門一杯歪之乎”;啊——“醉也醒,睡也醒,都做水上點點萍。”啊唷,我逍遙自在,我悠悠然平步于喧騰的時下。
金子在閃光,臭銅不臭。我榆錢兒紅即時成了人們手中的黃花,成了任人隨手攀折的楊柳,成了供人品味的金桔了。他們攜著我四處奔去,不入茅庵,不進(jìn)草舍,不棲民宅,說我高貴,與黎民百姓“齊大非偶”。我被捧到樓堂館舍。迎接我的是一雙雙慘白的嵌著“權(quán)利”二字的手。他們用時髦的語言寒暄:“振興中華!”“開放搞活!”來者引吭高歌,接者壯懷激烈,倏然間雞“飛”上來,魚“游”上來,兔“跳”上桌,鱉“爬”上桌。我在鍋碗瓢勺、銀杯玉箸奏起的哀樂聲中進(jìn)入了腥烘烘的口,接著又被布滿苔垢的舌頭攪入了曲折復(fù)雜酸臭骯臟的腸胃,我掙扎,我吶喊,我……我的一切努力都無濟(jì)于事, 因為那古怪的歌太轟鳴了:“今日有酒喲今日醉,驢吃牡丹喲滿口富貴……”
兩袖清風(fēng)者為我誤入風(fēng)塵而悲號,閭閻百姓為我的失身而嘆惜。唯有那神圣的號召給我無限的希冀:“為政清廉!”
“救時應(yīng)仗出群才!”我多么企望那神圣的號召使群賢呼應(yīng),慷慨陳詞,血化碧濤,一諾千金,熱血珍重,不讓天宇間滑過一顆閃光的流星!
(1991年3月16日《徐州日報》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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