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撾“慢生活”（旅人心語）

楊 一

游客在瑯勃拉邦街道騎行游覽。 楊 一攝

東南亞一眾旅游目的地中，老撾顯得低調內斂。它鮮有精心包裝的旅游敘事，而是緩慢篤定地擁抱生活本真。行走其間，城市與鄉野、歷史與日常自然交織。無論是北部群山環抱的古城，還是南部秀美的平原小鎮，人們的生活從容不迫，自有秩序與韌性。

擁有千年歷史的瑯勃拉邦位于老撾北部。14世紀至18世紀，瑯勃拉邦先后成為瀾滄王國和瑯勃拉邦王國的都城。19世紀末，瑯勃拉邦、萬象和占巴塞被并入法屬印度支那，城市建筑隨之融合東南亞傳統與法國風格。

1995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瑯勃拉邦古城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此后，這座融匯東西方文化傳統的古城更加吸引全球游客。主干道薩卡林路兩側，酒店餐廳林立，白墻灰瓦的法式小樓與木質立柱、斜坡屋頂的老撾傳統民居交錯分布，百葉窗、木陽臺和低矮檐口沿街鋪展，寧靜清麗。走入一家咖啡館，空調帶來陣陣清涼，木地板、木樓梯吱呀作響，因悶熱而浮躁的心沉靜下來。

道路一側，有座老建筑氣質與眾不同，質樸中帶著書卷氣。走近發現，這里是一所小學。路過的游客不時在院子里歇腳乘涼，在教室上課的孩子們目光偶爾被窗外過客吸引，老師卻不苛責。當地朋友告訴我，這所學校曾被一家酒店高價收購，但因附近居民反對，最終得以保留，成為鬧市區的獨特風景。

太陽西垂，街上的人逐漸多起來。夜市商販搭起攤位，擺出各色手工藝品；游客騎著自行車，夾雜在當地人的摩托大軍中閑逛老城；有人約上三五好友，在街邊咖啡館消磨時光；還有人登上能夠俯瞰湄公河風光的普西山頂，等待一場絢麗晚霞……

老撾中北部多山，南部以平原和高原為主。占巴塞省以占巴塞王國命名，該省省會巴色就坐落在湄公河河谷平原。因不通鐵路，人們大多乘過夜大巴或小型螺旋槳飛機輾轉抵達巴色，不夠便利的交通限制了外界探索小城的腳步。

2025年4月，中國交付老撾航空的首架C909支線客機從首都萬象飛抵巴色，順利完成在老撾的首次商業飛行，單班次運力由之前小型螺旋槳飛機的70座提升至90座。同時，C909的短距起降能力強，對高溫高濕環境的適應能力好，這些特點都提升了航班準點率和旅客舒適度。旅游旺季，往返萬象與巴色的航班幾乎滿座，許多人登機前都與C909合影留念。

我前往巴色時恰逢熱帶風暴造訪，熾熱陽光短暫退場，陣陣雨水帶來意外清涼。清晨，夜雨洗過的山巒云霧繚繞，在房檐雨水滑落的滴答聲中，湯粉攤升起當日第一縷煙火，車流漸密，小城迎來新的一天。臨街店面拉開卷簾門，店主掃去門前積水，擺出飲料和新鮮水果迎客；大人們把孩子抱到門外，沐浴清涼濕潤的晨風；服務游客的雙條車、三輪車緩緩駛來，找到合適位置開始“趴活兒”……在晨光暮色中不疾不徐地生活，就是巴色人日復一日的日常，在這里停留兩天，我仿佛也入鄉隨俗了。

巴色向東，地勢逐漸升高，一望無際的稻田隱沒在視線里，群山連綿，人跡稀少。車輛沿盤山公路行駛，偶見幾棟木質高腳屋散落山林。從山上砍柴、摘果歸來的村民打著赤腳、背著竹簍，笑嘻嘻與我們擦肩而過，臉上不見一絲生活沉重。

天然去雕飾，是老撾留給我的印象，但在安逸和從容中也能感受到當地人蓬勃的朝氣，他們松弛友善的笑容里孕育著發展的希望。飛馳的中老鐵路列車上，老撾第一批鐵路人才正為開拓鐵路事業揮灑青春；瑯勃拉邦的餐館里，課余兼職的中文專業大學生心懷赴華留學的理想；萬象的快遞收發站內，越堆越高的快遞昭示著老撾電商行業的發展……時間在這里緩慢流動，卻并未停滯，老撾的社會發展也在穩健前行中翻開新的篇章。

《 人民日報 》( 2026年01月09日 17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