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興國四年(979年)的那個秋天,高梁河畔上演了一出極其荒誕的戲碼。
一輛破破爛爛的驢車,正在亂軍之中玩命狂奔,車速快得幾乎要起飛。
車上那個屁股中箭、疼得齜牙咧嘴的中年大叔,正是大宋的二號扛把子、皇帝趙光義。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但這會兒,身后契丹騎兵的喊殺聲讓他清醒得可怕。
那一刻,除了逃命,他腦子里估計全是漿糊。
這場著名的“驢車漂移”,讓他成了后世網友口中的“高梁河車神”,也徹底暴露了這個男人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焦慮——拼了老命想走出哥哥的陰影,結果卻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說實話,趙光義這人,是個典型的“焦慮型接盤俠”。
咱別被那些史書給忽悠了,覺得當皇帝多爽。
趙光義接手的這個大房,其實就是個半成品裝修房。
更要命的是,他這皇位來路不正啊。
“燭影斧聲”那晚到底咋回事,雖然沒人敢明說,但大家心里都犯嘀咕。
這就好比你那個能干的哥哥突然沒了,你緊接著就坐上了CEO的位置,底下的員工能服氣嗎?
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合法繼承人”,趙光義這輩子都在跟“KPI”較勁。
他必須比哥哥趙匡胤更能打、更勤奮、更激進。
這種心態,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內卷之王”。
其實這股子急于上位的勁兒,早在太祖趙匡胤活著的時候就有了。
那時候趙光義負責開封的安保工作,雖然手里沒兵權,但排場搞得比誰都大,人送外號“軟繡天街”。
他想往上爬,可惜面前擋著一只成了精的老狐貍——宰相趙普。
這趙普眼睛毒得很,早就聞到了趙光義身上那股不安分的味兒。
于是,這倆人就在朝堂上玩起了長達十年的“貓捉老鼠”。
最驚險的一局發生在乾德元年。
當時太祖腦子一熱,想讓符彥卿去掌管禁軍。
這事兒聽著像是正常人事調動,其實里面水深著呢。
![]()
符彥卿是誰?
那是趙光義的老丈人。
要是讓自己弟弟的岳父拿到了京城的兵權,那后果簡直不敢想。
眼瞅著趙光義就要摸到軍權的邊兒了,趙普出手了。
這老狐貍沒直接硬剛,而是玩了一招陰損的“剪裙邊”。
他隨便找了個貪腐的借口,就把趙光義的盟友馮瓚給抓了,順手還把趙光義身邊的小弟姚恕、石熙載全都收拾了一頓。
這招太絕了,等于直接把你身邊的左膀右臂全給砍了,讓你成個光桿司令。
在那十年里,趙普就像個護食的藏獒,死死盯著趙光義。
趙光義那是真憋屈啊,打又打不過,玩心眼也玩不過。
好在老天爺是公平的,趙普后來膨脹了,太獨斷專行,直接被太祖給開了。
這事兒吧,給趙光義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這輩子不僅要搶皇位,還得瘋狂刷戰績,不然心里那個坑永遠填不上。
所以等到趙光義終于上位,并且順風順水滅掉了北漢之后,那種壓抑了十幾年的自負瞬間就炸了。
他看著剛打下來的地盤,飄了。
他覺得哥哥趙匡胤也就是運氣好,要是換他在那個位置,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來了。
這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讓他犯了兵家大忌。
當時的情況有多糟糕呢?
宋軍剛打完北漢,累得跟狗一樣,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
而且按照慣例,打完勝仗得發獎金吧?
結果趙光義為了趕時間,一毛錢賞賜都沒發,直接下令掉轉槍頭去打遼國。
底下的當兵的心里那個苦啊,這就是典型的“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再說對手遼國,那會兒遼景宗耶律賢雖然身體不好,但遼國的國力正處于上升期,根本不是軟柿子。
結果就是高梁河的那場慘敗。
這不僅僅是打輸了一場仗,更是把趙光義的底褲都給扒下來了。
他想用一場超越太祖的勝利來證明自己,結果卻證明了自己在軍事指揮上就是個菜鳥。
![]()
他之前吃的那些紅利,其實都是后周世宗柴榮和宋太祖趙匡胤兩代人攢下來的家底,等家底敗光了,需要硬碰硬的時候,他就露餡了。
看著趙光義這種為了“意義”和“認可”瘋狂折騰的人生,真挺讓人窒息的。
但在那個亂成一鍋粥的時代,也不是所有人都活得這么累。
在歷史的犄角旮旯里,有個叫李夢符的小人物,活出了另一種境界。
這哥們生活在五代十國的洪州(就是現在的南昌),那會兒外面正如火如荼地打仗,老百姓活得那叫一個慘。
但李夢符這人是個奇葩,雖然窮得叮當響,個子還沒把劍高,但他活得像個神仙。
一年四季,不管春夏秋冬,他頭上必須插著花,手里必須拎著酒壺,在大街上一邊喝一邊唱,主打一個爛醉如泥。
當時的軍閥鐘傳一看,這人太狂了,有傷風化啊,就把李夢符給抓進了監獄。
在牢里,這哥們也不求饒,反而寫了兩句詩:“插花飲酒無妨事,樵唱漁歌不礙時。”
翻譯成人話就是:老子插個花喝個酒礙著你們啥事了?
就像砍柴的打魚的唱歌一樣,又不耽誤你們那幫大人物爭權奪利。
鐘傳一看這架勢,也沒轍了,只能把他放了。
后來馬楚政權聽說這人有才,想招他去當公務員。
派人去找的時候,李夢符早就跑沒影了。
在那個所有人都在忙著站隊、忙著搞事業的年代,李夢符選擇了一種徹底的“躺平”。
他不求升官發財,甚至連安穩都不求,就圖個樂呵。
歷史這玩意兒挺有意思。
趙光義為了皇位焦慮了一輩子,大腿上那一箭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每年陰天下雨都疼得死去活來,最后在史書上也沒落著個全乎名聲。
而李夢符啥都沒爭,卻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味和權謀味的亂世里,留下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有人拼了命想證明人生的意義,最后發現是一場虛無;有人承認了人生的無意義,卻反而活出了真正的勇氣。
高梁河一戰后,趙光義大腿上的箭傷反復發作,折磨了他整整十九年,直到至道三年(997年)才咽氣,終年五十九歲。
參考資料:
脫脫,《宋史·卷五》,中華書局,1977
李燾,《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二十九》,中華書局,2004
![]()
李惠,《宋太宗時期政爭研究》,延安大學,2023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