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0年11月的一個深夜,鄴都軍營的中軍大帳里,空氣冷得像塊鐵。
手里捏著那份還在散發著血腥氣的密詔,當朝樞密使、手握重兵的統帥郭威,此時手都在微微發抖。
就在一刻鐘前,這幾位跟隨他出生入死的悍將——王殷、劉詞、曹英,還在拍桌子瞪眼,嚷嚷著要殺回汴京報仇。
可當郭威真的把這道"君要臣死"的圣旨拍在桌案上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一個死局,也是五代十國歷史上最荒誕的一幕:一個18歲的愣頭青皇帝,試圖用一張寫滿字的紙,去收割一群手里握著鋼刀的狠人。
要看懂這場改變歷史走向的博弈,咱們得把時間條往回拉幾天。
950年11月的汴京,初冬的寒意還沒散去,廣正殿前就已經被熱血潑了個透。
這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人血。
![]()
王峻是誰?
那是郭威的左膀右臂。
郭威的心腹鐵桿。
這哪里是殺大臣,這分明就是隔空在往郭威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這場清洗來得快準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幾顆人頭落地,鮮血順著石柱蜿蜒流淌,整個汴京城瞬間被一種叫做恐怖的氣氛鎖死。
![]()
老百姓嚇得閉門不出,官員們更是噤若寒蟬。
大家心里都明鏡似的,這只是前菜,那個遠在鄴都手握重兵的郭威,才是這位少年天子真正想要端上桌的主菜。
在那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年代,仁義道德往往干不過生存本能,你想讓人死,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準備。
說實話,把原本忠心耿耿的看家護院逼成咬人的狼,劉承祐這波操作屬實讓人看不懂。
要知道,郭威跟后漢皇室的關系,原本是鐵得不能再鐵的。
三年前,先帝劉知遠病危,把當時才15歲的劉承祐托付給郭威,那是真正的"托孤重臣"。
這三年里,郭威是怎么干的?
河中李守貞造反,郭威去平的;契丹人南下打草谷,郭威去趕的。
![]()
可以說,后漢這半壁江山,有一大半是郭威騎在馬背上幫老劉家守住的。
壞就壞在這個"功高震主"上。
劉承祐從15歲長到18歲,正處于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天子,最聽不得的就是"全靠郭公"這句話。
再加上身邊那個太監郭允明,整天陰惻惻地在他耳邊吹風,說郭威威望太高,將來這皇位指不定姓劉還是姓郭。
年輕氣盛的劉承祐聽進去了,他覺得自己不僅要當皇帝,還要當一個乾綱獨斷的"真皇帝"。
于是,他想出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先在京城把郭威的眼線和黨羽殺光,讓郭威變成瞎子、聾子,然后再下一道詔書削去兵權,把郭威調離軍隊,最后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他。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在那個槍桿子里出政權的亂世,將軍的威望不是靠朝廷的委任狀建立的,而是靠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交情換來的。
消息傳到鄴都那天,郭威正在處理邊防軍務。
![]()
看完京城送來的密報,這位快五十歲的老將心都涼了半截。
不是怕死,是寒心。
那種被自己視如己出的少主背刺的感覺,比契丹人的狼牙棒還要疼。
軍營里瞬間就炸鍋了,尤其是那些邊關將士,他們大多是郭威一手帶出來的,吃的是郭威分發的軍糧,穿的是郭威爭取的冬衣。
現在朝廷要殺他們的"衣食父母",這幫兵油子能干?
營嘯一觸即發。
有人喊著要清君側,有人嚷著要殺進汴京。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郭威展現出了一個頂級政治家的手腕。
![]()
他沒有直接順應士兵的情緒喊造反,而是玩了一招極其高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郭威沒有馬上點兵,而是對著手下的將領們演了一出好戲。
他把皇帝的詔書拿出來,告訴大家皇帝要殺的不僅僅是他郭威,還有在座的各位。
然后他居然說,自己受先帝大恩,不能抗旨,讓大伙兒把他綁了送去京城請賞,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這話一出,殺傷力比直接動員大了一萬倍。
王峻的弟弟王殷眼珠子都紅了,劉詞一拳砸裂了桌案,曹英更是直接拔刀。
大家心里清楚得很:把你送去我們就沒事了?
京城的家眷都被扣了,王峻都被砍了,我們這些"郭黨"去了也是送死。
![]()
朝廷既然已經把路堵死,那就只能自己把路劈開。
當忠誠變成了送死的單程票,造反就成了唯一的求生通道。
就這樣,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內戰爆發了。
名為"清君側",實為"求生路"。
郭威大軍南下的過程,簡直就是對后漢朝廷人心向背的一次公開處刑。
這一路上,預想中的殊死抵抗根本沒有出現。
沿途的老百姓聽說是郭威來了,不僅不跑,反而擔著酒肉來勞軍。
為什么?
![]()
因為郭威治軍嚴明,從不擾民,這在五代那個兵匪一家的年代,直是一股清流。
而那些地方官呢?
有的開城投降,有的想抵抗卻被手下的士兵架空——士兵們說了,打誰都行,就是不能打郭威郭大帥。
反觀汴京城里的劉承祐,這會才真正慌了神。
平日里那些把忠君愛國掛在嘴邊的清流們,這時候一個個變成了啞巴。
有個不識趣的大臣顫顫巍巍說了句實話,說郭威手下都是百戰精銳,咱們這點老爺兵根本不夠看。
結果直接被劉承祐拖出去打了一頓板子。
![]()
這一打,把最后一點人心也打散了。
守城的禁軍更絕,很多人當年就是跟郭威混的,甚致還有親戚在對面軍營里。
讓他們為了一個亂殺大臣的愣頭青皇帝去跟老上司拼命?
別開玩笑了。
當郭威的大軍兵臨城下時,城墻上的守軍連弓弦都沒拉開。
950年11月底,汴京城門大開。
這不是攻陷,更像是一場盛大的迎接。
郭威的軍隊軍紀嚴明地開進城內,甚至沒驚擾到街道兩旁的商鋪。
![]()
劉承祐在皇宮里聽到城破的消息,癱坐在龍椅上,身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太監郭允明此時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這場由皇帝發起的"大清洗",最終以皇帝本人的覆滅畫上了句號。
劉承祐在逃亡途中被殺,后漢政權實際上已經土崩瓦解。
雖然郭威一開始還假模假樣地立了劉承祐的叔叔劉赟當傀儡皇帝,甚至自己還繼續當樞密使,但歷史的車輪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了。
僅僅兩個月后,951年正月初一,著名的"澶州兵變"發生了。
這一幕就像是后來趙匡胤"陳橋兵變"的預演版:將士們把象征皇權的黃袍強行披在郭威身上,山呼萬歲。
郭威推辭再三,不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吧,最終在將士們的"逼迫"下登基稱帝,改國號為周。
后漢滅亡,后周建立。
![]()
這段歷史僅僅歷時四年,卻給后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教訓。
站在今天回頭看,劉承祐的失敗是注定的。
他把政治斗爭想得太簡單,以為擁有名意就能擁有一切。
他不懂得,在亂世之中,君臣關系不僅僅是上下級,更是一種契約。
郭威能打仗、能服眾,這就是他的資本。
所謂的黃袍加身,說白了就是大家伙兒覺得跟著舊老板沒活路,想換個更靠譜的人發工資。
這場變革的影響是深遠的。
郭威建立的后周,雖然時間也不長,但它開啟了一個"重整河山"的時代。
![]()
郭威和他的繼承者柴榮,也就是后來的后周世宗,通過一系列改革,讓中原王朝重新恢復了元氣。
如果那天清晨,廣正殿沒有流血;如果那個18歲的少年能多一點耐心和智慧,歷史或許會是另一番走向。
但歷史從來不賣后悔藥。
郭威稱帝后,也算是兢兢業業,但他那個被殺光的家屬卻是真的回不來了。
他在位三年,這三年里他一直住在舊宮殿里,連個新房子都沒舍得蓋,最后也是病死在工作崗位上。
954年正月,郭威病逝,終年51歲。
臨死前他特意囑咐養子柴榮,喪事一切從簡,別去擾民,把他身上那件穿舊了的紙衣燒了就行。
參考資料: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