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國企裁員，不裁領導

前段時間，有個粉絲問我“為什么央國企裁員，很少聽說裁領導？”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但仔細一想，其實道理挺簡單的。

就拿咱自己來說，如果你手里拿著刀，會先往自己身上劃嗎？——當然不會，國企裁員也是同理。

央國企改革中的“優(yōu)化”、“瘦身”、“降本增效”，說白了，就是給整個單位動一次手術。但真正關鍵的問題是：誰來做主刀醫(yī)生？誰來定手術方案？

你想裁員計劃是誰定的？是領導班子開會商量出來的。裁員名單是誰審核的？是人事部門，他們聽誰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最后誰簽字拍板？還是一把手。你品，你細品。這畫面是不是有點黑色幽默？相當于一群人坐在一起，認真討論的話題是：“咱們怎么才能把自己裁掉？”——這不現(xiàn)實嘛。人的本能都是先自保，所以這個刀鋒，自然只會往下走。

這背后的道理也挺簡單的。在很多單位眼里，不同的人，價值是不一樣的。普通員工，那叫“成本”。就像你開個店，生意不好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少雇幾個人，減掉點工資成本。這邏輯很直接：沒活兒了，就不用那么多干活的人了。

但領導呢？在很多人看來，那是“資產(chǎn)”。就算現(xiàn)在局面困難，不是更需要領導來“把握方向”、“穩(wěn)定軍心”嗎？所以，就會產(chǎn)生一種特別常見的情況：一條船快沉了，船長為了減重，下令把劃船的水手扔下去幾個。理由是：“現(xiàn)在劃不動了，要這么多水手干嘛？”可奇怪的是，從來沒人反過來問：“劃船的人都少了，留著一群船長、大副在甲板上光喊口號，船就能前進了嗎？”

我也見過不少央國企，口號喊得震天響，說要“精簡管理層”、“砍掉機關臃腫”。文件發(fā)了一堆，會開了一次又一次。結果呢？機構名稱是變了，兩個部門合成一個，但原來那兩個部門的頭兒，搖身一變，成了新部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原來的副職們，也換個名頭，叫“高級主管”或者“協(xié)理”，辦公室照坐，待遇照舊。這就是所謂的“軟著陸”。

對于領導，就算沒實權了，也得安排個“調(diào)研員”之類的閑職養(yǎng)著。為啥？因為大家都在一個系統(tǒng)里，講究的是人情世故，是“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今天你幫我一把，明天我扶你一程，這是一個圈子里的默契。

可基層員工呢？那就是另一套流程了。該談N+1補償就談，該走流程就走，美其名曰“我們要嚴格遵守勞動法”。（當然，實際情況里，很多人的權益也未必都能完全保障。）

還有一個挺現(xiàn)實的點：在很多地方，領導往往不只是一個人，他背后可能代表著某種“關系”或者“資源”。某個部門可能不咋賺錢，但那個部門的頭兒，也許是某位大領導的老部下，或者有點別的背景。你裁掉一個普通員工，賠點錢，鬧一陣可能就過去了。你要是動了一個中層干部，那可能就跟扯動一根藤蔓一樣，不知道會帶出什么來。為了圖個安穩(wěn)，為了維持表面的平衡，犧牲掉那些最沒背景、最不會鬧的普通員工，就成了最簡單也最“安全”的選擇。

所以啊，別再問“為啥不裁領導”這種問題了。這就好比一個倒過來的金字塔：塔尖上的人，負責分蛋糕；塔底下的人，負責做蛋糕。現(xiàn)在蛋糕不夠分了，你覺得分蛋糕的人，會先把自己的那份切少嗎？不會的。這事兒不公平，但很現(xiàn)實。

我把這事兒說透，不是想讓大家覺得灰心喪氣。恰恰相反，是想提醒咱們：只要咱們自己還不是那個“拿刀分蛋糕”的人，就始終處在可能被“優(yōu)化”的名單里。光抱怨是沒用的，你得想辦法讓自己變得“難被替代”，讓你的價值更顯眼。或者，就是早點給自己鋪好后路，多學點本事，別等到船真要沉了，才發(fā)現(xiàn)救生艇的位置，早就被人占光了。到時候，可真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