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的一封加急信,直接把劉鳳翥教授從退休生活中拽了出來。
寫信的人叫熬拉·丘志德,內(nèi)蒙古莫力達(dá)瓦人,他在信里的話說得特別滿,甚至有點(diǎn)“狂”:困擾了史學(xué)界八百年的那個大懸案,也就是那一百五十萬契丹人到底去哪了,答案就在我們這群打獵種地的人身上。
這事兒要擱一般人聽,絕對以為是騙經(jīng)費(fèi)的。
要知道,契丹這個民族在歷史上簡直就是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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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dāng)年他們那是何等的風(fēng)光,雄霸北方二百多年,人口一百五十萬,結(jié)果公元一一二五年一亡國,就像是被“外星人”集體劫持了一樣,瞬間就在地球上蒸發(fā)了。
幾百年來,專家們把地球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這會兒突然有人說就在大興安嶺貓著呢,誰敢信?
但這信里的語氣實(shí)在太篤定,劉教授最后還是買了張車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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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這事兒的來龍去脈捋清楚,咱們還得先看看當(dāng)年那個讓大宋朝廷做了幾輩子噩夢的“龐然大物”。
現(xiàn)在很多人受影視劇影響,覺得契丹就是個在邊境打秋風(fēng)的小部落,這誤會可大了去了。
巔峰時期的大遼,那是妥妥的東亞霸主。
當(dāng)年的蕭太后,也就是大家熟悉的“蕭燕燕”,那手段比男人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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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孤兒寡母的皇室,硬是逼著宋真宗簽了《澶淵之盟》。
這盟約說白了就是大宋得管契丹叫“叔叔”,還得每年乖乖掏出幾十萬兩白銀當(dāng)“保護(hù)費(fèi)”。
這筆錢,大宋一交就是一百二十二年。
那時候契丹的疆域,東邊到日本海,西邊跨過阿爾泰山,連中亞和歐洲的商人都只知道“契丹(Cathay)”,根本不知道后面還有個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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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了122年的保護(hù)費(fèi),最后還是沒買來平安,這就是弱國的悲哀。
歷史這玩意兒最詭異的地方就在于,一個看著無敵的帝國,崩塌往往只需要一個荒誕的瞬間。
這個瞬間發(fā)生在公元一一一二年。
當(dāng)時的遼國皇帝天祚帝,是個典型的“玩家”,除了打獵就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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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春天,他跑到長春州搞“頭魚宴”,喝高了腦子一熱,竟然讓周圍各族的酋長下場跳舞助興。
這種帶有侮辱性質(zhì)的命令,大多數(shù)酋長雖然心里罵娘,但為了保命也都扭了幾下。
唯獨(dú)有個叫完顏阿骨打的女真人,站在那冷冷地盯著皇帝,死活不動。
天祚帝當(dāng)時就動了殺心,想當(dāng)場把他砍了,結(jié)果身邊的大臣勸了一句“別掃了雅興”,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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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祚帝做夢也沒想到,就是這一念之差,他親手放走了遼國的掘墓人。
回到部落的完顏阿骨打算是看透了:這只老虎牙齒已經(jīng)松了。
三年后,他帶著兩千五百個騎兵,手里湊不出幾副鐵甲,直接起兵造反。
這操作在當(dāng)時看來跟自殺沒區(qū)別,可結(jié)果讓所有人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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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hù)步達(dá)岡一戰(zhàn),天祚帝號稱七十萬的大軍,被完顏阿骨打的兩萬騎兵像切豆腐一樣沖得稀爛。
帝國崩塌的聲音,往往是從酒杯碰碎的那一刻開始的。
公元一一二五年,天祚帝被俘,大遼轟然倒塌。
緊接著,金國為了防止契丹人翻盤,搞了一手極度陰狠的“種族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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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燒光了遼國的皇家檔案和史書,把契丹人打散、流放,甚至強(qiáng)迫改姓。
這一招太絕了,一百五十萬契丹人,就像一滴墨水滴進(jìn)了大海,徹底溶化沒了。
這就是為什么后來的專家找得那么辛苦。
從民國開始,學(xué)界就瘋了一樣找契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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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二年,有個比利時傳教士在內(nèi)蒙古挖出一塊刻著“天書”的石板,后來證實(shí)是失傳的契丹小字,這才讓大家看到了點(diǎn)希望。
可是人呢?
人去哪了?
直到一九九六年那封信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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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鳳翥教授到了莫力達(dá)瓦,一看當(dāng)?shù)剡_(dá)斡爾族的生活習(xí)慣,心里就咯噔一下。
這兒的人,房子窗戶一律朝東,因為契丹人信太陽;他們過節(jié)喜歡往臉上抹黑灰,這跟史書里記載的契丹人“再生儀”一模一樣。
最神的是,當(dāng)?shù)赜袀€大姓叫“烏爾闊”,在契丹語里這就是“邊堡”的意思。
這幫人,極有可能就是當(dāng)年被派去修邊境堡壘的駐軍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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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猜肯定不行,還得看科學(xué)。
專家們采集了達(dá)斡爾族人的血樣,提取DNA,然后跟之前出土的遼代契丹女尸骨骼DNA進(jìn)行了全序列比對。
等待結(jié)果的那幾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結(jié)果出來那一刻,劉教授松了一口氣:基因序列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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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可能會騙人,但骨頭里的基因不會撒謊。
歷史的迷霧終于散了。
原來當(dāng)年國破家亡的時候,契丹人分成了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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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改名換姓,變成“達(dá)斡爾”,在與世隔絕的冰天雪地里,守著祖先關(guān)于“青牛白馬”的傳說,默默活了八百年。
所謂的“消失”,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潛伏。
那個曾經(jīng)讓大宋君臣睡不著覺的馬背民族,其實(shí)從來沒離開過。
他們只不過是換了個名字,把你我都認(rèn)不出來的偽裝卸下后,依然倔強(qiáng)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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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四年,DNA檢測結(jié)果正式對外公布。
達(dá)斡爾族就是契丹后裔這事兒,算是板上釘釘了。
那個消失的王朝,終于在顯微鏡下,找到了回家的路。
參考資料:
吉林大學(xué)邊疆考古研究中心,《關(guān)于利用DNA技術(shù)鑒定契丹后裔的報告》,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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