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音樂世家出來,一個人親手挑好壽衣,選好墓地,把三千多萬臺幣統統留給姐姐,用來幫一群自己沒見過的病人,這種故事,頭一回聽到,
很多人都會愣一下,這人誰啊,怎么這么狠,名字一出來,大家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當年在選秀舞臺拿冠軍、上過央視的朱俐靜,
一個被看好能往一線沖的歌手,最后卻是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收了個尾。
音樂世家出身,卻在底層跑了多年業務
朱俐靜,1981年生在臺北士林,家里條件不差,爸媽都搞古典音樂研究,客廳里不是書就是琴譜,地上經常攤著唱片,
她四歲起,就被爸媽放到鋼琴凳上,腳還夠不到地,手已經要去按鍵,后來又學小提琴,再后來,還碰過別的樂器。
上中學,她不光會彈會拉,還跳舞,學校比賽、外面的比賽,經常拿獎,臺上對她來說不算陌生,正常來講,這樣的底子,往音樂班、音樂系那條路走,是很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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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同齡人可能早就進專業體系,她反而挺現實,大學選了德明財經科技大學的資訊管理,走了個看起來更“穩當”的路子。
畢業以后,她沒有馬上進娛樂圈,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公司行政助理,朝九晚五,對著電腦、報表,幫人訂會議室、打文件,月底領薪水,
那些從小練的鋼琴和小提琴,就那么放在家里角落里,琴蓋上面堆著雜志,有一陣,她覺得這樣下去沒盼頭,就跟朋友合伙開餐廳,每天在廚房門口忙前忙后,結果不到兩年,賠到幾乎一分錢不剩。
餐館黃了,她又去保安公司干過,當過值班文員,輪夜班,還在保險公司做過業務員,穿著職業套裝,夏天三十多度,在大樓里一層層跑客戶,推開門、遞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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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鞋一脫,腳后跟都是泡,你很難把這些工作,和“音樂世家”這幾個字連在一起,一個從小被安排學琴、學樂理的女孩,硬生生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好幾年。
二十八歲上選秀,她把這些年都唱進去了
到2009年,她快二十八歲了,對選秀選手來說,這個年紀不算小,很多人二十三四就上臺,她那時候,還在為了房租、信用卡分期打轉,
那一年,她報了《超級偶像》第三季,自己心里其實明白,這大概是最后一次給自己翻身的機會。
站在舞臺上的時候,她不是那種一亮相全場就哇的一種人,反而有點拘謹,站姿也有點緊,可一開口,把這幾年心里那些委屈,那種“我到底算什么”的勁兒,全都壓在歌里了,
她唱的時候,眼睛不太敢看臺下,評委卻聽出來了,觀眾也聽出來了,那種一口氣憋太久的味道,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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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往前擠,淘汰別人,也差點被淘汰,中間好幾次分數卡在邊緣,最后硬是拿到了總冠軍,
后臺工作人員說,她當時抱著獎杯在角落里坐了好一會兒,都沒說話,只是在那兒呼氣,
這個冠軍,對她來說,不只是一個獎,而是一個身份,終于可以不說自己是“做行政的”,“跑業務的”,可以說,“我是歌手”。
拿到冠軍之后,演出邀約跟雨一樣往下掉,2010年那陣子,她的行程表幾乎是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夜唱、校唱、商演、跨年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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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臺北唱到高雄,從劇場唱到體育場,第二年,她開了第一場個人演唱會,場地不算特別大,但門票賣得挺快,后臺貼著她的名字,那一刻,她大概會覺得,這些年沒完全白扛。
舞臺上的高光,還沒來得及走遠
2012年,她去參加央視的《直通春晚》,對很多臺灣藝人來說,那是一個“讓更多人看到你”的機會,
她上臺唱歌,講普通話帶著一點臺灣腔,現場觀眾挺買賬,節目播出后,內地那邊也多了些認識她的人。
2013年,她出了第一張正式專輯,《存在的力量》,這張專輯做得挺用心,封面不花,名字聽著也挺實在,這張唱片幫她拿了好幾個新人獎,
有評委評論她,說她不是那種一開嗓就炸場的歌手,但耐聽,情感鋪得細,有同行說,如果她持續這樣做兩三張,很有可能穩進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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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她的路線挺清楚的,音樂底子在那兒,舞臺經驗在那兒,資源也慢慢多起來,有些媒體開始用“潛力天后”去形容她,
粉絲覺得,只要別出什么大岔子,只管好好唱,好像離天后也不算很遠,很多人的預設是,她會像那些一路從選秀走出來的歌手一樣,一步步往上爬,沒人想到,這條線,很快就被砍斷了。
身體先提醒了一次,她當成“年輕嘛”
大概從2017年開始,她身體有點不對勁,有時候跑完一場活動,連著睡兩天也緩不過來,胸口偶爾悶悶的,像壓著塊石頭,但疼也算不上,
按理說,家里是學音樂、講學術的,爸媽那個年代的人都挺重視身體,輪到自己身上,她跟大多數人一樣,第一反應是,“可能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段時間她確實挺忙的,要錄音,要排練,要飛來飛去,還要趕活動,她對助理說過幾次,“等這一陣忙完再去體檢”,結果這一陣一直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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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其實都做過類似的事,公司發體檢卡,你塞進抽屜,心里想有空再說,半年過去了,抽屜也懶得翻。
2018年,她發了專輯《我懂你的獨特》,專輯出來之后,按常理她該多跑幾家電臺,多上幾個節目,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她卻從公眾視野里慢慢消失,
不發新狀態,不出現在活動合影里,各種飯拍也少了,粉絲在底下問,“你去哪兒了”,
有人猜她轉幕后,有人猜她出國進修,總之,大家都以為,她是在蓄力,沒人想到,是身體在亮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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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感情塌了,她的心提前崩了一回
同一年,感情這邊也出事了,她和男友交往了整整十二年,從她還在打工時就在一起,那個人陪她擠捷運,陪她試音,陪她一起見父母,
這十二年里,男友不止一次提過求婚,買過戒指,選過餐廳,她都推了,說現在在沖事業,剛簽約,要專心工作,等穩定了再說。
她一直以為,自己還有時間,畢竟三十多歲,在臺灣不算太晚,結果有一天,她無意中看到了男友手機里別的女人的照片,
聊天記錄也躲躲閃閃,一問三不承認,最后兩人吵了一大架,誰都沒收住力氣,十二年感情,說散就散,連一個像樣的告別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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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可能會說,這男人早就不行了,該早看清,可對當事人來說,那是從成年一路到三十多歲的全部情感記憶,是很多個生日,是無數個演出后共同的夜宵,
那一下崩掉的,不只是戀愛關系,還有她對“以后兩個人一起走下去”的想象,尤其是在你剛剛覺得自己事業有點起色,
想坐下來規劃生活的時候,突然發現原本規劃里那個人不在了,這個落差,不是嘴上說一說就能過去。
晚期癌癥攤在桌上,她選了一條不好看的路
2020年年初,一個普通的早上,她在家里突然暈倒,家人把她緊急送進醫院,抽血、拍片、做各種檢查,結果出來后,
醫生把她叫進辦公室,說得很直白,是乳腺癌,而且已經是晚期了,電腦屏幕上那幾行字,她盯著看了很久,腦子反而是空的。
醫生接著講治療方案,化療、放療、靶向,每一種的副作用都攤開來講,頭發會掉光,惡心、嘔吐,免疫力幾乎歸零,可能還要反復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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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見過這種畫面,她媽媽當年就是因為神經內分泌癌走的,那時候家里一點準備都沒有,人走得很急,話也沒說完,
醫療的事,后事的事,加上錢怎么安排,全都一下子砸在一家人頭上,誰都不知道先從哪一頭抓起。
所以,那天醫生講完,她沉默了很久,沒有立刻說好,她不是不想活,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她知道那條路走起來是什么樣子,
最后,她做了一個很多人都沒想到的決定,她拒絕了化療,只選了手術加藥物調養,她知道,這樣活不長,醫生也沒給她畫餅,說的是“盡量延長”,
但至少,在這有限的時間里,她還可以自己走路,還可以出去曬曬太陽,還能有力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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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想把最后這點時間全耗在病房里,更不想讓家人看著自己,一天一天被藥折磨成一個誰都認不出的樣子。
她像收尾一個項目一樣,把自己的結局安排好
確診后的那半年,她開始做一件一件很“冷靜”的事,先是提出來要去看墓園,她不是被人推著去的,是自己說,“我們去看看吧”,
她挑了一個風景還不錯的地方,陽光夠,草地修得干凈,風不大,周圍也安靜,她和姐姐在一排排墓碑間走過去,
看名字,看年份,偶爾停一停,心里大概也會閃過一個念頭,以后,我大概也會變成一塊這樣的石頭。
墓地定下來之后,輪到壽衣,按一般人的習慣,這應該是親屬以后操心的事,她自己親自上陣,對著鏡子一件一件地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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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太素,整個人像被抹掉了個性,有的太艷,她又覺得不太像自己,最后選了一件剪裁簡單、顏色不刺眼的,她照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問姐姐,“這樣行嗎”,
那一刻,她在給未來某一天的自己選出場服,明知道那天自己看不到了,可還是想給自己留一份體面。
財務這塊,她也沒擱著不提,這些年在娛樂圈打拼,她攢下了三千二百萬新臺幣,折成人民幣七百多萬,
對一個從行政助理、保安公司、保險業務員一路熬上來的女孩來說,這不算小錢,這筆錢里,有她一場一場商演賺來的出場費,也有各種活動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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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著分給誰買房買車,也沒留一部分給自己“養老”,她把這筆錢全部留給了姐姐朱桂花,但不是說你拿去花,而是要求成立一個基金。
她跟姐姐說得很細,這筆錢,要用來幫助乳腺癌患者,做檢查,做治療,做宣傳,讓更多女人早點發現問題,不要再像她一樣,一拖再拖拖到晚期,
姐姐聽完是哭的,不理解妹妹為什么這么早就把后事想得這么清楚,她還在想,要是不去想這些,說不定還能活得久一點,
這種想法也很人之常情,朱俐靜反而比她冷靜,她說,與其以后你們慌慌張張不知道先干嘛,不如現在我們坐下來,一件件排好,她還叮囑姐姐,要好好照顧年邁的父親,別讓老人太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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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頭前笑得燦爛,晚上一個人也會害怕
有意思的是,在這段時間,她不是關在家里等著那天,她還抽空參加了一些公益活動,有的是在醫院,有的是在活動現場,她站在鏡頭前,
講自己的經歷,提醒大家重視乳腺癌篩查,她說自己就是因為年輕時沒把身體發出的信號當回事,
總覺得“撐一撐就過去了”,一拖再拖,才拖到晚期,她希望別人別學她,定期體檢,真的能救命。
鏡頭前,她笑得很亮,妝容很干凈,說話也挺利索,主持人旁邊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狀態還不錯的女藝人,誰也想不到,這是個晚期的病人,
很多人留言說,她好堅強,甚至有人說,“要是沒說,我真看不出來她生病”,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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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躺下的時候,那種怕,會一點一點往心里鉆,她也會想,如果當初早點查,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得知她病情后,那位交往了十二年的前男友,沒有回來,她也沒真指望他回來,這個時候,你能指望什么呢,人已經各有各的生活了,
網上偶爾有人提起,說“可惜了”,現實生活里,該上班的還是要上班,該帶孩子的還是要帶孩子,她心里當然會有一點遺憾,
如果當初答應了求婚,現在身邊起碼還有個人一起面對這些事,這話她沒往外說太多,也沒把自己最后兩年活成一出苦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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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多是在想,今天還有什么事沒做,明天還能做點什么,她盡量讓每一天,都有點事情在手里,而不是只剩下等待。
四十歲那天,她走了,可她那筆錢還在救人
2022年7月3號,朱俐靜在家中去世,那一年,她才四十歲,姐姐朱桂花在第一時間對外公布了消息,很多人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她已經和病魔抗爭了兩年多,
那些曾經在跨年晚會、大型活動里看她唱歌的觀眾,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幾年前還在電視里看見的人,怎么突然就走了。
照著妹妹生前的安排,朱桂花成立了“朱俐靜愛心基金”,專門為乳腺癌患者提供幫助,有的是給醫療資助,有的是組織免費篩查,有的是做科普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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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有不少女性,因為這個基金,多了一次做檢查的機會,多了一筆做手術的錢,她們可能不知道朱俐靜是誰,只知道,有這么一筆錢,在關鍵時候幫了她一把。
朱桂花一邊要操心基金會的運作,一邊還要照顧年邁的父親,老人先失去妻子,又失去女兒,這種打擊靠什么緩過來,說不上有什么標準答案,
好在朱俐靜生前,把該鋪的路大致鋪好了,父親的生活開銷不用愁,姐姐有一件“妹妹交代的事”要去完成,
每當看到有患者通過基金的幫助康復,或者提前查出來,沒有拖到晚期,她大概會覺得,妹妹還在,用另一種方式活著,那些被救下來的人,雖然叫不出她的名字,但身上多多少少,有一點她留下來的痕跡。
她不是天后,卻活得夠明白
很多人后來又回去聽她的歌,尤其是那張《存在的力量》,才發現,歌詞里,其實早就有很多關于生命、關于堅持的念頭,只是當時大家聽的時候,
更多是覺得旋律好聽,沒有太往心里去,她用歌聲鼓勵過很多人,讓別人在難熬的時候有支撐,
最后卻沒能讓自己多走幾年,這當然讓人難受,可你要說她的人生是失敗,好像也說不太出口。
她的墓碑上,刻著她生前最喜歡的一句話,大概意思是,生命再短,也要活得精彩一點,你站在那塊墓碑前,再想起她當年在墓園里走來走去,
在小小的試衣間里對著鏡子挑壽衣,和姐姐一邊掉眼淚一邊討論怎么成立基金的畫面,
會覺得,這個人真的很清醒,她沒有等生活一件件砸在自己身上,而是自己先把路和賬算清楚,不至于最后一刻,丟下一堆爛攤子給別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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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俐靜的故事,說起來讓人心疼,一個有才華的歌手,剛剛站穩腳,就被疾病截斷了路,她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
也沒享受到多少所謂的名利高光,連化療都拒絕了,在外人看來,好像有點認命,可再仔細想想,她其實沒把日子活在幻想里,
她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大概有數,與其把自己和家人一起拖進漫長又不確定的痛苦里,不如趁還能動,
還能想的時候,把話說清,把事做完,把錢安頓好,把該提醒別人的話說出來,她用自己的方式,解釋了一遍,什么叫“活得清醒,走得體面”。
如果非要從她的故事里學點什么,大概也不是學她多么堅強,而是記住她那句看似簡單的提醒,身體有問題,早點查,不要等,
真的被推上病床那一刻,能選的就不多了,還有一點是,錢、名、情這些東西,有當然好,沒有也不必把命都搭上,
但你怎么面對自己的人生終點,這件事,倒是可以提前想一想,當然,這話聽著有點早,不過,心里有數,總不算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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