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絲絨帷幔深處的那位老婦人,今年69歲了。
喉嚨腫得厲害,根本發(fā)不出聲,只能在那干喘氣。
圍在床邊的樞密院大臣們,一個個汗流浹背,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這哪是什么簡單的臨終守夜啊,這分明就是一場賭上英格蘭未來國運的梭哈。
這老太太就是伊麗莎白一世,掌管了英格蘭整整45年。
就在大家都快絕望的時候,最諷刺的一幕來了:那個叫塞西爾的大臣,硬著頭皮念出了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六世的名字——這可是伊麗莎白斗了一輩子的死對頭,那個被她砍了腦袋的瑪麗·斯圖亞特的親兒子。
聽到這名字,已經(jīng)說不出話的女王,費勁地把手舉過頭頂,比劃了一個戴王冠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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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瞬間,在那一刻,歷經(jīng)118年的都鐸王朝算是徹底涼了。
她用一輩子不嫁人換來的“大不列顛”雛形,最后還是交到了死敵的后代手里。
很多人后來吹捧她是“童貞女王”,說她開啟了英國的“黃金時代”,但咱們要是扒開那些好聽的詞兒,往里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事兒根本就沒那么浪漫。
伊麗莎白一世選擇單身,純粹是被逼無奈的政治走鋼絲。
回到1558年她剛登基那會兒,英格蘭算個啥?
頂多是個歐洲二流國家。
國庫窮得叮當(dāng)響,宗教矛盾鬧得那是烏煙瘴氣,海峽對面還蹲著法國和西班牙這兩個超級巨無霸,隨時準(zhǔn)備過來吞了英國。
對于當(dāng)時才25歲的伊麗莎白來說,她手里既沒錢也沒兵,她唯一的核武器,就是她的子宮。
在這個男權(quán)至上的年代,她的身體就是國家最后的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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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覺得她不結(jié)婚是心理陰影,畢竟她爹亨利八世是個出了名的殺妻狂魔,她親媽安妮·博林就是被親爹送上斷頭臺的。
這原生家庭確實夠慘,但要是覺得她是因為怕才不結(jié)婚,那可太小看這位政治天才了。
看看她姐“血腥瑪麗”就知道了。
瑪麗為了找靠山,嫁給了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結(jié)果呢?
英格蘭直接成了西班牙的跟班,還被拖進(jìn)一堆爛仗里,連在歐洲大陸最后的地盤加來都給弄丟了。
伊麗莎白心里跟明鏡似的:女王一旦結(jié)婚,大權(quán)自動轉(zhuǎn)給老公,國家利益立馬就被夫家給綁架了。
所以,伊麗莎白搞出了一套前無古人的“調(diào)情外交”。
這招真的絕。
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永遠(yuǎn)在“考慮中”的獵物,吊著全歐洲最有權(quán)勢的老男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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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想求婚?
她既不拒絕也不答應(yīng),就這么曖昧著,搞得西班牙也不敢輕易動手;法國安茹公爵來追她?
她就跟他寫情書,甚至當(dāng)眾給人家戴戒指,拿著法國去嚇唬西班牙。
說白了,她就是個頂級的端水大師,在歐洲兩大強權(quán)之間以此借力打力。
誰都覺得自己有機(jī)會娶到這女王,就能兵不血刃拿下英格蘭。
伊麗莎白就利用這群男人的貪婪幻想,硬是給弱小的英格蘭爭取了整整30年的和平發(fā)育時間。
國家一有危險,她的婚事就提上日程;危機(jī)一解除,在這個叫“婚姻”的談判桌上,她總能找到理由把桌子掀了。
但在國內(nèi),這招也是把雙刃劍。
當(dāng)時的英國貴族圈亂得很,新教和天主教兩派人腦子都快打出來了,還有那個羅伯特·達(dá)德利,也就是女王真正動過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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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嫁給達(dá)德利,老貴族們肯定炸鍋,內(nèi)戰(zhàn)分分鐘爆發(fā);要是嫁給外國人,老百姓又不答應(yīng)。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床榻上容不下第二個人。
因為那不光是睡覺的地方,那是權(quán)力的中樞。
她必須把自己變成一個符號,一個嫁給國家的圖騰。
那句著名的“我只可能有一個丈夫,那就是英格蘭”,根本不是啥情話,那就是給議會催婚黨的一道封口令。
說白了,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國家圖騰,只要我不屬于任何人,你們誰也別想獨占我。
但這代價,真的太大了。
隨著歲數(shù)越來越大,曾經(jīng)漂亮的女王只能靠厚得掉渣的鉛粉,來遮臉上的皺紋和天花留下的坑。
假發(fā)越戴越紅,脾氣也越來越古怪,因為她手里的籌碼,隨著青春流逝正在瘋狂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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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身邊的寵臣一個個老死,或者背叛,看著曾經(jīng)的追求者變成了動刀動槍的敵人。
等到西班牙無敵艦隊終于打過來的時候,她手里已經(jīng)沒有婚姻這張牌可打了。
她只能一個人站在提伯利的閱兵場上,發(fā)表那篇演講。
好在她賭贏了。
英格蘭海軍干翻了西班牙,但這勝利也徹底把她結(jié)婚的路給堵死了——她已經(jīng)成了新教世界的“圣女”,圣女哪能有凡人的婚姻呢?
更要命的是繼承人問題。
她爹亨利八世為了生個兒子,折騰了六次婚姻,把國家搞得天翻地覆;而他的女兒,為了國家穩(wěn)當(dāng),選擇了讓都鐸王朝斷子絕孫。
這是一個極度理性的統(tǒng)治者做出的最反人性的決定。
她太明白了,只要生下孩子,不管爹是誰,這孩子立馬就會變成反對派手里的槍,甚至可能直接威脅她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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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寧愿讓繼承權(quán)懸在那兒,讓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因為存著希望而不敢亂動。
為了大英帝國的地基打得穩(wěn),她愣是讓都鐸王朝斷了后。
直到快咽氣的時候,她才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把權(quán)杖交給了瑪麗·斯圖亞特的兒子。
1603年的那個春天,詹姆斯一世接過王冠,斯圖亞特王朝開張,英國歷史翻篇了。
伊麗莎白一世靜靜躺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墓碑上刻著“攝政四十五年,以此貞身長眠”。
這行字背后,是一個女人對命運的死磕,也是一位君主對國家最狠的獻(xiàn)祭。
她沒留下血脈,卻留下了日不落帝國的地基;她終結(jié)了一個王朝,卻孕育了一個現(xiàn)代民族國家。
在歷史的天平上,她用一個人的孤獨,稱起了整個大英帝國的重量。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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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圖書館館藏檔案,Cotton MS Caligula C/III,1603年樞密院會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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