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北京西市。
身高近一米九的熊廷弼,挺立不跪。監斬官宣讀完畢“罪詔”,劊子手遲遲無法下手。最終,他們放棄了常規的從上至下凌遲,轉而從腿部開始逆割。
史書只用“慘哉”二字記錄這場行刑。這兩個字背后,是一個王朝最極致的無恥——功臣被構陷,忠良遭虐殺,而這一切,只為滿足朝堂的權力傾軋與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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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之死,不是明末第一個悲劇,也不是最后一個。當無恥成為官僚集團的通行證,當底線被肆意踐踏,亡國的喪鐘,便已悄然敲響。
管子早有斷言:“國有四維,一曰禮,二曰義,三曰廉,四曰恥。四維絕則滅。” 古往今來,無數王朝的覆滅都印證了這一點:亡國,必始于無恥。
一、功臣之殤:無恥構陷下的忠良悲歌
熊廷弼的悲劇,始于遼東的危局,也死于朝堂的無恥。
作為明末遼東戰略的“最優解”,他提出的“三方布置”策略,本是抵御后金的關鍵。可朝堂之上,黨爭已入膏肓,正直者無容身之地。
廣寧之戰大敗后,責任本在前線將領,閹黨卻將所有罪責推給熊廷弼。他們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能用來立威、用來斂財的“靶子”。
從天啟二年被抓到五年被殺,熊廷弼自始至終拒絕認罪。他的不妥協,沒能換來公正,反而招致了更殘酷的報復。
凌遲之后,梟首棄市,傳首九邊示眾。明朝對士大夫的最后一點體面,在他身上被徹底撕碎。“刑不上大夫”的古訓,淪為無恥政治的笑柄。
更令人發指的是對其家人的迫害。熊廷弼的官爵被剝奪,全家被貶為庶民。天啟六年,朝廷為重修三大殿缺錢,竟有人盯上了他的家產。
巡關御史梁夢環憑空捏造,稱熊廷弼貪污十七萬零二十兩遼餉。要知道,當時九邊賬本混亂不堪,廣寧淪陷后賬本早已焚毀,這精確到“二十兩”的數字,純屬無稽之談。
另一個閹黨成員劉徽更離譜,聲稱熊廷弼家產百萬。兩個毫無根據的數字,卻成了朝廷追贓的依據。湖廣知縣將熊廷弼三個兒子投入大獄,嚴刑拷打。
長子熊兆珪不堪折磨,寫下血書后割腕自殺。熊廷弼的夫人上門伸冤,竟被打四十大板扔進大牢。最終,朝廷甚至逼迫熊家及姻親“打欠條”,讓子孫世代還債。
《明史》記載“忠賢即矯旨嚴追,罄貲不足,姻族家俱破”。一場針對忠臣的迫害,徹底淪為一場無恥的斂財鬧劇。
二、朝堂沉淪:無恥成風的權力游戲
熊廷弼案不是個例,而是明末朝堂無恥風氣的集中爆發。
這個時期的官僚集團,早已拋棄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初心。他們將權力視為斂財工具,將黨爭當作晉升階梯,全然不顧國家安危。
閹黨當道時,魏忠賢的生祠遍布全國。官員們為了攀附,爭相為其歌功頌德,用詞之肉麻,令人作嘔。
有官員在奏疏中稱魏忠賢“堯天舜德,至圣至神”,甚至將其與孔子相提并論。更有甚者,為了討好魏忠賢,竟在生祠前跪拜哭祭,如同祭祀祖先。
而所謂的“清流”東林黨,也并非全然清白。他們嘴上高喊“家國天下”,實則黨同伐異,只要不是自己陣營的人,便不擇手段打壓。
遼東戰事緊急,朝堂之上卻在爭論“門戶之見”。有人為了扳倒熊廷弼,不惜泄露軍情;有人為了爭奪權力,故意拖延軍餉。
當時的遼餉,本是支撐遼東防務的救命錢。可這筆錢在層層盤剝下,真正能用到士兵身上的不足三成。官員們中飽私囊,士兵們卻在寒冬里缺衣少食。
天啟年間,重修三大殿的工程,成了官員貪污的盛宴。物料采購層層加價,工匠工錢被肆意克扣。最終,工程耗資巨大,卻質量低劣,沒過幾年便出現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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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曾說:“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 明末的官僚們,早已喪失了最基本的羞惡之心。在他們眼中,沒有家國大義,只有個人私利。
這種無恥風氣,像瘟疫一樣蔓延整個朝堂。當正直者被屠戮,當無恥者被重用,整個國家的治理體系,便徹底陷入癱瘓。
三、歷史鏡鑒:無恥亡國的千年輪回
明末的悲劇,并非歷史的偶然。縱觀中國歷史,每一個王朝的覆滅,都離不開無恥風氣的侵蝕。
五代時期的馮道,便是無恥官僚的“千古標桿”。他一生歷經后唐、后晉、后漢、后周四朝,侍奉過十個皇帝,始終位居將相高位。
朝代更迭在他眼中,不過是換個主子繼續做官。他晚年撰寫《長樂老敘》,歷數自己的官職榮譽,毫無愧疚之心,反而以此為榮。
歐陽修在《新五代史》中怒斥他:“不廉,則無所不取;不恥,則無所不為。” 正是因為有了太多馮道這樣的無恥之徒,五代才會戰亂頻仍,民不聊生。
再看南宋末年,權臣賈似道專權誤國。他隱瞞軍情,謊報戰功,將朝廷玩弄于股掌之間。當元軍兵臨城下時,他還在西湖邊享樂。
為了籌集軍餉,賈似道推行“公田法”,強行兼并百姓土地。無數農民失去生計,流離失所。而他自己卻積累了巨額財富,家中金銀珠寶堆積如山。
當都城被攻破時,那些平日里高喊“忠君愛國”的官員,紛紛投降。他們換上元軍的服飾,搖身一變成為新朝的官員,絲毫不顧祖宗社稷。
管子曾提出“國有四維”,認為禮、義、廉、恥是國家的四根支柱。“一維絕則傾,二維絕則危,三維絕則覆,四維絕則滅。”
這些王朝的覆滅,都印證了這一點。當廉恥之心喪失,官員便會無所不為,百姓便會民不聊生,國家自然走向滅亡。
反觀那些強盛的王朝,無一不是重視廉恥之風。西漢的“文景之治”,唐太宗的“貞觀之治”,都以清廉為政,官員各司其職,百姓安居樂業。
康熙年間的吳江縣令郭琇,最初也是個貪腐官員。但在廉吏湯斌的感召下,他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宣稱“前令郭琇已死,今來者又一郭琇也”。
此后,郭琇興學校、禁私派、革火耗,彈劾權奸,成為一代“鐵面御史”。這也說明,只要重視廉恥教育,即便風氣敗壞,也能有所挽回。
四、根源深挖:無恥背后的制度與人心
王朝末年,無恥風氣為何會愈演愈烈?根源在于制度的崩壞與人心的沉淪。
明末的科舉制度,早已失去了選拔人才的初衷。考生們不再鉆研經世致用之學,而是專攻八股文,只為謀取一官半職。
一旦做官,便將“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奉為信條。朝廷的監察制度形同虛設,官員們相互包庇,形成龐大的利益集團。
天啟皇帝沉迷木工,不理朝政,給了魏忠賢專權的機會。而崇禎皇帝剛愎自用,猜忌多疑,頻繁更換官員,更是讓朝堂人心惶惶。
當最高統治者或昏庸無能,或猜忌多疑,整個官僚體系便失去了正確的導向。無恥者趁機鉆營,正直者被迫害,風氣自然日益敗壞。
更重要的是,人心的沉淪。長期的戰亂與壓迫,讓人們逐漸喪失了對國家的認同感。官員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百姓們只求茍活。
當一個國家的大多數人都失去了廉恥之心,失去了家國情懷,這個國家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即便有少數像熊廷弼這樣的忠臣,也難以力挽狂瀾。
熊廷弼的悲劇,就在于他身處一個無恥成風的時代,卻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他的忠誠與正直,在當時的朝堂上,反而成了“異類”,最終被無情吞噬。
崇禎二年,魏黨覆滅,熊廷弼的冤案終于得以平反。可此時,他已經去世四年,尸骨早已無存。朝廷只能象征性地為他收斂安葬。
這樣的平反,來得太晚,也太蒼白。它無法挽回熊廷弼的生命,更無法挽救已經走向末路的大明王朝。
結語:以史為鑒,知恥而后興
“亡國,必始于無恥”,這不是一句空洞的斷言,而是歷史留給我們的深刻教訓。
熊廷弼的慘狀,明末朝堂的沉淪,五代、南宋的覆滅,都在反復提醒我們:廉恥之心,是個人立身之本,更是國家興盛之基。
一個國家,無論多么強盛,如果任由無恥風氣蔓延,最終都會走向滅亡。反之,只要堅守廉恥底線,重視道德教育,即便身處困境,也能重新崛起。
《谷梁傳》有云:“君不使無恥。無恥,則隨心所欲,無所不為,無惡不作。” 統治者應當以身作則,倡導廉恥之風,嚴懲無恥之徒。
官員應當堅守初心,以天下為己任,不貪不腐,清正廉潔。百姓應當明辨是非,堅守道德底線,形成良好的社會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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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回望歷史,不是為了批判過去,而是為了警示未來。
銘記“亡國,必始于無恥”的教訓,堅守廉恥之心,才能讓國家長治久安,讓文明薪火相傳。這,便是歷史留給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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