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8日晚,萬科一紙公告宣告了郁亮時代的終結。這位服務36年的老將因到齡退休辭去所有職務,而公告中"不影響公司正常運作"的冷靜表述,與萬科當前160億元債務壓頂的現狀形成鮮明對比。當預警者轉身離去,留下的不僅是495億元的年報虧損,更是一個關于行業命運的沉重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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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轉折點上的告別
郁亮的退休時點耐人尋味。2025年1月他辭去董事會主席轉任執行副總裁時,萬科正預告巨額虧損;一年后徹底離場之際,公司又面臨57億元票據展期失敗的風險。這種時間線上的重合,折射出萬科債務危機發展的三個階段:2023年179億元虧損初現端倪,2024年深圳地鐵308億元輸血暫緩危機,2025年展期談判破裂將風險推向高潮。作為最早喊出"活下去"的行業領袖,郁亮退休前見證了自己預言的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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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務迷宮中的生存博弈
萬科當前160.98億元債務中,84.61%集中在一年內到期,其中48.66億元將在今年7月迎來兌付高峰。這種債務結構比恒大、碧桂園更為急迫——后者債務雖巨但期限相對分散。更棘手的是,萬科兩次展期嘗試均遭債權人否決:20億元票據展期方案僅獲20.2%同意率,37億元債券展期議案直接被否。這種市場反應與恒大獲得部分展期、碧桂園成功債務重組的案例形成反差,反映出投資者對萬科償債能力的特殊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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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鐵時代的風險傳導
深圳地鐵作為大股東的救助邏輯正在發生變化。累計308億元的借款雖償還了305億元公開債務,但2024年四季度后"輸血"力度明顯減弱。這種轉變可能源自兩方面考量:一是避免陷入無底洞式的救助,二是為全面接管鋪路。值得關注的是,萬科已從"職業經理人治理"轉向"國資托底"模式,這種轉變若引發供應商擠兌或購房者信心崩塌,其沖擊將不限于萬科——作為行業最后防線的標桿企業,它的困境可能摧毀市場對國資兜底的最后幻想。
行業冬天的終極測試
郁亮退休恰逢房地產行業最寒冷的季節。2025年1-9月,萬科房地產開發業務稅后毛利率降至2.0%,這個數字甚至低于部分制造業。但更深遠的影響在于制度性反思:跟投機制導致損益分配失衡,2023年萬科歸母凈虧179億元時少數股東卻盈利15億元;區域權力過大削弱總部管控,標準化復制難以實現。這些結構性問題并非萬科獨有,而是高周轉時代房企的普遍病灶。當"活下去"從戰略預警變為生存現實,整個行業都在等待答案:誰能建立真正的風險對沖機制?
站在2026年初回望,郁亮職業生涯的拋物線幾乎與房地產周期完全重合。從1990年加入時行業萌芽,到2010年帶領萬科成為首個千億房企,再到2025年面對495億元虧損,他的退休不僅是個人謝幕,更象征著一個發展模式的終結。當深圳地鐵接過權杖,它要解決的不僅是萬科160億元債務,更是整個行業如何"真正活下去"的命題。在這個意義上,郁亮留下的或許不是解決方案,而是一面映照行業本質的鏡子——在系統性風險面前,任何個人智慧都需轉化為制度韌性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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