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民黨的將領之一,黃維身上一直有種帶著書生氣的固執,哪怕到了晚年,也還是對曾經“背叛”自己的共產黨員廖運周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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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樣的一個性格倔強的人,竟然會在面對我黨將領陳賡的時候,說出了一句:“你手下有個旅長,在我這里能當軍長。”
這個能被黃維如此另眼相看的我軍將領究竟是誰呢?他身上又有什么樣的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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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骨子里就倔。1924年,黃埔軍校一期開學,他和陳賡、徐向前這些后來的解放軍名將坐在同一間課堂里,聽教官講戰術學。
那時候的黃維,就認準了“書本上的戰術才是正道”,訓練時一絲不茍,連正步走都要比別人標準幾分,同學私下里叫他“書呆子”,他也不在乎。畢業后跟著蔣介石南征北戰,從營長一路做到兵團司令,靠的就是聽話、能打硬仗,還有手里清一色的嫡系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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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徐州戰場吃緊,杜聿明集團被解放軍圍得水泄不通。蔣介石急得上火,電令黃維帶著第12兵團從信陽出發,火速增援徐州,打通津浦路。
黃維接令后,立馬下令全軍開拔,12萬人馬沿著公路浩浩蕩蕩向北推進,坦克的履帶碾過路面,揚起漫天塵土,重炮的炮管直指天空,那架勢,仿佛要把擋路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黃維心里有底,自己的部隊是“美械王牌”,士兵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而對面的解放軍,在他眼里不過是“土八路”,裝備差、沒經過正規訓練,頂多能打打游擊。
他甚至在指揮部里跟參謀說:“等我們趕到徐州,正好能趕上吃晚飯,到時候給杜聿明他們解圍,這功勛章跑不了。”
可黃維并不知道,他這一路早就被解放軍盯上了。中原野戰軍和華東野戰軍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往里鉆呢。而負責在正面攔住他的,正是他的黃埔老同學,陳賡。
陳賡比黃維大1歲,在黃埔軍校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鬼點子多”。上課的會后,教官提問戰術部署,別人都照著課本念,唯獨陳賡能說出好幾套靈活變通的打法,有時候還會跟教官辯論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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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陳賡走了和黃維完全不同的路,加入了共產黨,從土地革命打到抗日戰爭,再到解放戰爭,打了無數硬仗,練就了一身“用兵如神”的本領。
接到攔截黃維的命令的時候,陳賡正在指揮所里面看地圖,手指在南坪集這個地方敲了敲:“就這兒了,給黃維擺個‘口袋陣’,讓他進來容易,出去難。”
南坪集是黃維北上的必經之路,旁邊就是澮河,地形狹窄,正好適合打阻擊戰。陳賡把這個硬骨頭任務,交給了自己麾下的第四縱隊第十一旅,徐其孝正是副旅長。
徐其孝這名字,在當時的戰場上不算響亮,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個實打實的“硬茬子”。1914年,徐其孝出生在湖北麻城的一個農民家庭,小時候放過牛,13歲就參加了童子團,16歲跟著紅軍鬧革命。
從鄂豫皖蘇區到川陜根據地,從長征路上的雪山草地到抗日戰爭的平型關大捷,他身上的幾十處傷疤,都是實打實的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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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黃維這種“科班出身”的將領不一樣,徐其孝沒讀過多少書,打仗全靠實戰經驗。他常說:“打仗不是背書,得看地形、看人心,不能死腦筋。”
接到任務后,徐其孝沒急著部署兵力,而是帶著幾個營連長,徒步在南坪集周邊勘察了好幾天。白天躲在莊稼地里觀察地形,晚上就蹲在油燈下畫草圖,哪里適合挖戰壕,哪里適合埋地雷,哪里能架機槍,都標得清清楚楚。
參謀看著地圖上懸殊的兵力對比,忍不住提醒他:“旅長,咱們旅才7千多人,黃維可是12萬人,還有坦克重炮,這仗不好打啊。”
徐其孝抹了把臉上的泥土,眼神堅定:“兵不在多,在精;仗不在硬拼,在巧打。咱們就給黃維做個 ' 鐵棺材 ',讓他進來就別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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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徐其孝的作戰方案就定下來了:不跟黃維硬拼,而是利用南坪集的地形,布設假陣地和真雷區,把敵人引進來再關門打狗。
他讓工兵在澮河北岸挖了3道戰壕,前面2道是假的,只留幾個觀察哨,第3道才是主力陣地,機槍、迫擊炮密密麻麻地架著。又在河岸邊的泥地里埋了大量地雷,還故意把一些坦克陷阱偽裝成耕地的樣子。
11月23日清晨,黃維的先頭部隊到了南坪集。118師師長拿著望遠鏡一看,只見對岸的解放軍陣地稀稀拉拉,心里頓時有了底,下令:“坦克開路,步兵跟進,一舉拿下南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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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輛美制M3坦克轟隆隆地沖上澮河北岸,可剛一過河就陷進了徐其孝早就挖好的泥坑里,動彈不得。
這時候,徐其孝在指揮所里看得清清楚楚,下令:“先打步兵,放過坦克!”
剎那間,第3道陣地上的機槍、迫擊炮一起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朝著跟進的國民黨步兵掃去。陷在泥里的坦克只能眼睜睜看著,想支援卻無能為力。那天上午,118師死傷上千人,愣是沒往前推進一寸。
黃維得知消息后,氣得在指揮所里了摔了鋼筆:“一群飯桶!連個小小的南坪集都拿不下來!”他親自趕到前線,用望遠鏡觀察了半天,發現解放軍的陣地看似薄弱,卻防守得滴水不漏。
可他還是沒把這個對手放在眼里,認為只是遇到了“頑固抵抗”,下令:“調重炮過來,給我轟平了!”
第2天,黃維的重炮開始猛烈轟擊,飛機也趕來助戰。南坪集的陣地上硝煙彌漫,泥土被炸得漫天飛,好多戰壕都被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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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士兵以為解放軍已經被炸死了,嗷嗷叫著發起沖鋒。可他們剛沖到陣地前,藏在掩體里的解放軍士兵就跳了出來,機槍、手榴彈輪番招呼,沖鋒的隊伍瞬間被打垮。
原來,徐其孝早就料到黃維會用重炮轟炸,提前讓前沿部隊撤到了后方的隱蔽工事里,只留了幾個觀察哨。
等炮聲一停,士兵們再迅速回到陣地,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就這樣,黃維的部隊猛攻了兩天,死傷慘重,卻連南坪集的邊都沒摸到。
到了第3天,徐其孝覺得時機成熟了,下令:“松口子,把敵人放進來。”
他讓部隊假裝抵擋不住,開始有序后撤,大路上故意留下一些彈藥和裝備,還讓炮兵向東佯動,制造撤退的假象。黃維果然上當了,以為解放軍已經筋疲力盡,下令:“全軍渡河追擊,務必抓住逃竄的共軍!”
可黃維不知道,這正是徐其孝設下的圈套。當國民黨部隊一半渡過澮河,一半還在北岸的時候,徐其孝大喊一聲:“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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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埋伏好的部隊立刻行動起來,山炮朝著浮橋猛轟,把浮橋炸得粉碎。過河的國民黨部隊被截斷了退路,成了甕中之鱉,北岸的部隊想支援,卻被地雷陣和機槍火力死死攔住。
那天晚上,澮河兩岸火光沖天,槍聲、爆炸聲、喊叫聲連成一片。徐其孝在指揮所里一夜沒合眼,時不時拿起望遠鏡觀察戰場情況,時不時下達命令調整部署。
戰士們在戰壕里凍得搓手跺腳,卻沒有一個人退縮,有的士兵中彈后,還抱著炸藥包沖向敵人的坦克,與敵人同歸于盡。
黃維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解放軍的包圍圈。他想下令突圍,可部隊已經亂成一團,坦克陷在泥里,重炮被炸毀,士兵們四處逃竄。
他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慌:“這到底是誰在指揮?打法這么靈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接下來的日子里,解放軍的包圍圈越收越緊,黃維的部隊被壓縮在雙堆集一代的狹小區域里。糧食沒了,彈藥少了,士兵們只能靠著空投維持,可好多空投物資都落到了解放軍手里。黃維一次次下令突圍,卻一次次被打回來,部隊的士氣越來越低落,好多士兵開始投降。
12月15日,黃維的第12兵團全軍覆沒,他自己也成了俘虜。當解放軍戰士把他從指揮所里押出來的時候,他穿著一件灰呢大衣,頭發凌亂,眼神空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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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周圍遍地的尸體和武器殘骸,嘴里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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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被押送到后方的俘管處后,好幾天都一言不發,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他心里不服氣,覺得自己輸得冤枉,是被解放軍“不講規矩”的打法給坑了。
可就在他情緒最低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面前:陳賡。兩人是黃埔一期的同學,幾十年沒見,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重逢。
陳賡穿著一件舊軍大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遞給他一支煙:“黃維同學,好久不見了。”黃維接過煙,卻沒有點燃,只是默默看著陳賡。
他以為自己看到陳賡會很憤怒,畢竟是陳賡的部隊把他打敗的。可真當兩人面對面的時候,他心里的憤怒卻煙消云散了,只剩下無盡的失落。沉默了許久,黃維忽然開口:“陳賡,我輸在你手里,不算冤枉。”陳賡愣了一下,沒想到黃維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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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接著說:“咱們都是黃埔一期的,我知道你的本事。當年在學校里,我就比不過你。不過,我最佩服的不是你,是你手下的一個旅長。”陳賡好奇地問:“哦?是誰?”
黃維看著陳賡,語氣認真:“就是在南坪集攔住我的那個徐其孝,說實話,他這樣的指揮水平,在我這兒,當個軍長都綽綽有余。”
這句話,讓陳賡也有些意外。他知道黃維性格固執,向來不服輸,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徐其孝的表現確實讓他心服口服。
陳賡笑了笑,說:“徐其孝是個好同志,他打仗確實有一套。不過,我們解放軍里,像他這樣的將領還有很多。”
黃維沉默了,他想起了南坪集戰場上的一幕幕:那些靈活的戰術,精準的火力打擊,還有解放軍士兵們不怕犧牲的精神。他忽然明白,自己輸掉的不僅僅是一場戰役,更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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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的部隊雖然裝備精良,可士兵們不知道為誰而戰,將領們只顧著爭權奪利;而解放軍的士兵們,個個都抱著保家衛國的信念,將領們身先士卒,指揮靈活,這樣的部隊,怎么可能打不贏?
徐其孝打贏南坪集阻擊戰之后,名聲大噪。1949年,他升任第二野戰軍第十三軍第三十八師師長,后來又擔任第十三軍軍長、昆明軍區副司令員。
1955年,徐其孝被授予少將軍銜,榮獲三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1988年,他又獲得了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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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來的歲月里,徐其孝始終保持著低調務實的作風。他從不炫耀自己的戰功,常常說:“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黨和人民培養的,都是戰友們用鮮血換來的。”
他把自己的實戰經驗整理成教材,教給年輕的將領,還參與了對越自衛反擊戰的作戰研究,為國家的國防事業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1997年3月19日,徐其孝在成都逝世,享年83歲。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戰斗的一生,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詮釋了什么是“軍人的使命”,什么是“人民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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