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讀書人,他出身于書香門第,祖父、父親為進士,他卻只是一名生員,沒能在明朝混得一官半職,后清軍南下,他跑到南明,終于給了官職,但是南明垮了,他回到鄉里,發現自己的財產被鄰居、以前的奴仆等人霸占,遂爭起了家產。后干脆投清,在京城負責教八旗子弟讀書。但是清朝給他的官職并不高,他心中有怨,又懷念明朝,遂在小說中影射清廷,后被入獄。經人解救出獄,雙目失明,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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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隱居讀書
丁耀亢(1599年-1669年),明末清初著名的小說家、戲曲家,師從董其昌,其祖父、父親均為進士,其兄弟數人也多有功名,他卻鄉試屢試不中。他寫了一本《出劫紀略》,記載了明末清初山東諸城等地戰亂。
丁耀亢十歲那年,父親去世了。家道中落,遺產微薄,他和弟弟丁耀心成了兩個相依為命的孤兒,常常一年到頭也吃不飽肚子。丁耀亢天性就不喜歡城市的喧囂,于是在城南一個叫橡槚溝的地方,尋得一處極為幽靜的山丘,決定在此安家。
丁耀亢讓仆人種上橡樹、栗樹、松樹和竹子來自娛,幾年過去,山間的園圃便初具規模了。
丁卯年(1627年),丁耀亢在兩山之間開辟空地,建造了三間屋舍,依著溪流修筑矮墻,引來泉水開墾菜圃,還在中間搭了一座小閣樓,收藏了千余卷心愛的書籍(從這里可以看出,作者說自己家道中落,不是實情)。這年秋天,丁耀亢便帶著全家搬來居住。又過了幾年,青李、來禽等果樹已開花結果,松竹蔚然成林,橡栗更是漫山遍野了。
戊辰年(1628年)冬天,又增建了五間屋舍。這一年,有五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來山中,與其結社同游。丁耀亢長子丁玉章,學業也在這時完成了。
庚午年(1630年),弟弟丁耀心中了舉人。而丁耀亢卻依然碌碌無為。于是,歸隱山林的志向在愈發堅定。除了逢年過節必須入城祭祀祖先,或有重大的喪葬慶賀之事,絕不在鄉里間走動。
崇禎十三年(1640年),天下大饑,卻有五色天花神奇地遍生林谷之間,丁耀亢靠著這些“天花”,供養了僧眾及一百多戶饑民。
二、劫難降臨
己卯年(1639年),遼東戰事惡化,清兵攻破了濟南。丁耀亢知道天時將要大變,想南遷到金陵居住,卻因老母親眷戀故土,難以割舍,最終未能成行。
又苦苦捱了三年。壬午年(1642年)十月,丁耀亢從北京國子監讀書歸來,對親人痛陳利害,說必須決計離開這是非之地。然而,眾人皆嘲笑他,認為這是杞人憂天。
十一月,官府的守城檄文終于下達,大家才開始按舊例登城防守。諸城縣城墻廣大,但人心離散,丁耀亢知道這座城守不住。
十一月二十日,丁耀亢當機立斷,攜部分家眷出城,躲到南山舊日的山居。那一天,母親因為丁耀心之妻剛剛難產去世,未能同行。后來警報越來越急,家人卻愈發疑信參半。弟弟丁耀心更是忙著續弦,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
丁耀亢在山中焦急等待,久久不見家人蹤影。當時,只見北方那些大戶人家,舉族南逃,車馬絡繹于道。丁耀亢于是出山,與族人會合,共同商議,打算在海邊收集木筏,在山上設立柵欄,慢慢再圖去留。然而族中那些富戶茍且偷安,竟無一人相信危在旦夕,往來商討數日,毫無結果。
北邊的壞消息卻越來越緊。一天夜里,丁家人南行到橫河川暫住,同時派人去東安衛尋覓海船,先將儲備的糧食運到海上。
十二月初,一位從青州逃難出來的進士馮端明,路上遭遇清兵劫掠,狼狽不堪地經過丁耀亢家門口。他帶來的消息確鑿無疑:兵禍已近在眼前!
第二天,丁耀亢立刻派兒子丁慎思回城,無論如何要接出母親,催促弟弟趕快動身。而丁耀亢一家人則舉著火把,連夜奔逃(丁家母親等人未至),止步于崔家灘。那里是潮汐所至之處,有一條路通往齋堂島,眾人打算上島據守。
天還未亮,有三名清軍騎兵繞著山向南而來,他們革帶垂纓,張弓挾箭。丁耀亢心知這正是清軍的哨騎。這一行人有家眷百口,車馬驢子五十多,壯士、莊客近四百人,衣囊行李、弓箭火器也算充足,足以自成一隊。眾人激憤,都想拼死一戰,正想沖入海島。
丁耀亢急忙制止他們:“清兵連營而至,正利于野戰。不可硬拼,趕快去港口!”丁耀亢和小兒子站在冰冷刺骨的冰雪泥淖中,妻兒老小則藏在村內。不一會兒,三十名騎兵趕到,將眾人的馬匹、騾子、衣囊行李搶掠一空,還殺死了一個車夫,然后揚長而去。
太陽快落山時,海潮大漲。眾人只好又上岸,想潛藏到別的村子。但居民早已逃光,根本無法停留。丁耀亢仰天呼號:“唉!我若不是因為老母,早已南去千里,何至于在此坐守等死啊!”
就在這絕望之際,忽然有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奔到面前,喊道:“這不是丁君嗎?我認識你!為何還不登船躲避?賊兵馬上就到了!”當時丁耀亢租的船還未按約期到來,只能遙望海邊,果然有船影如在天邊。
那人急道:“您知道海邊的船嗎?那都是您族里運豆的船!依附它們藏身,賊兵能拿你怎樣?我為您去叫它們過來!”丁耀亢立刻拿出五十兩銀子給他。很快,船家真的將眾人接應上船。等丁耀亢再想找那個引路人道謝,他卻已消失不見了。
那一夜,大雨夾雜著大雪,眾人蜷縮在船艙里,遙望來路,百里之內,火光不絕。可以想見,各個村莊正遭受著焚掠與屠殺。
是夜,大雨雪,遙望百里,火光不絕。各村焚屠殆遍。
第二天,眾人得到了城池已被攻破的確切消息。派人去探聽,清兵果然已經占據了諸城。那天是十二月十八日。
船上這時有傳言,說清兵可能會奪取木筏來攻船。舵工和水手們驚懼不已,乘風升起所有的帆,放下纜繩,不顧我們的意愿,徑直將船駛向深海。
次日,眾人抵達了海州(今連云港)的清風島。一夜之間,風濤接天,這葉小舟如浮芥流星,竟行駛了大約四百里。黎明時分,太陽初升,丁耀亢遙望大海,它如一塊翠綠色的明鏡,海中浮現出群峰疊嶂,晨暉斜照之下,樓閣的影像仿佛在飛翔,與半山的松竹互相掩映。丁耀亢驚異極了,世間竟有如此仙島。
丁耀亢讓船老大停船,然后登岸,得知此地叫“墟溝營”,是島中的一個小鎮。漁民商販散居其間,街巷相通,只是頗為樸陋。
岸邊,丁耀亢遇到一位虬髯老儒,他正望著大海,見丁耀亢上岸,便問道:“人都說清兵打到了山東,是真的嗎?”
丁回答:“我就是從山東避亂而來,也是個讀書人。”
老儒聞言,熱情地邀其到他家,備辦了簡單的酒食果品款待。那時,丁已整整三天沒吃過東西了。交談中,丁耀亢說想在此暫住,等候家鄉的消息。
老儒說:“我姓胡,字象寰,是個老書生。家有三個兒子,都是海州的生員。屋舍簡陋,您若不嫌棄,可以暫住。”
他隨即吩咐家里的三艘漁船,去海上迎接丁耀亢的家眷。當時丁耀亢的內人和孩子們都蓬頭赤足,徒步逃難,借了胡家的衣服才勉強體面,一家人就這樣在胡家安頓下來。
十二月底,家鄉的音信完全斷絕了。
癸未年(1643年)春天,海州鬧起了瘟疫。
三月末,有三艘船載著一百多人來到清風島。丁耀亢難以置信地看到,竟是老母親、弟媳婦等人!至此,丁耀亢才得知城池攻破后的慘狀:弟弟耀心、侄子大谷都殉難;長兄虹野父子受了重傷;家中宅院被焚毀一空。只有老母親,懷抱尚在襁褓中的嬰兒(耀心的遺孤“保兒”),藏匿于深山山谷,才僥幸得免。
聞此噩耗,丁耀亢悲痛萬分,幾欲昏厥。
三、浮沉于南明
當時,正傳來消息,說史可法閣部在揚州開府,南明政權已然建立。甲申年(1644年)四月,丁耀亢渡海南下,抵達廟灣。總督有題奏,授予丁耀亢監紀司理的官職。
五月,丁耀亢到淮安謁見鎮將劉澤清。他見丁耀亢母親年邁,便將丁耀亢留在淮上,管理酒糧餉務,隸屬王遵坦將軍的麾下。王將軍是四川人,與丁耀亢頗為投契。
期間,丁耀亢返回山中老家,料理舊業,想收了麥子再南行。在日照,丁耀亢遇到了正率二百精騎哨探的王遵坦將軍。耀亢為他獻策:光有騎兵,行軍易被截斷;不如以空頭委任狀招攬地方擁兵自保的大族,可得數千步兵,壯大聲勢。王將軍依計而行,果然在諸城募得五千余人,聲威大震,甚至擊退了圍困渠邱的十萬流寇(李自成軍),解了城圍。然而王將軍性情怯懦,在可乘勝追擊時卻選擇了南撤。
十月,丁耀亢奉命巡海,抵達東海,在海島上安頓下來。借官名為掩護,丁耀亢終日與王將軍賦詩飲酒,也督促農耕。
其間,老母親思鄉情切,不能久待,便買船先行北返。夜里遭遇颶風,幾乎船毀人亡。據說當時有星星如火光般繞著船飛行,直到天明,船竟神奇地漂回了出發時的渡口,再次回到島中。
從冬天到春天,清廷已在膠州、沂州一帶設置鎮守,那些嘯聚的土賊見南明軍隊遲遲不來,紛紛敗散,首領被擒殺。這時,有賊帥引誘王將軍,想劫掠青口百姓的子女財物。王將軍起初動心了。丁耀亢勸誡他:“天下大事尚未可知,您若不在北岸留一條退路,萬一事有不濟,將來要從哪里借道返回呢?”王將軍恍然大悟,急忙制止了這次行動。海邊的百姓因此十分感激我。
乙酉年(1645年)五月,清兵渡江,弘光帝投降,江北四鎮全部解甲。劉澤清庸懦無策,想航海逃走未果,最終也投降了。王將軍遣散了屯兵,約丁耀亢一同前往淮安,迎接清廷的豫王多鐸。
就在約定出發的那天夜里,丁耀亢假稱要歸家省視老母,帶著全家,乘風泛舟,悄然東歸。丁耀亢事先將船只系在村口,四更天,船家來報:“西北風起了!船帆正向東飄。”全家立刻登船。天微明時,船已離岸半里多遠。王將軍得知其逃走,派數十騎兵趕來攔截。丁耀亢站在船頭,遠遠望見沙灘上披甲騎兵如風馳來,將他們甩在了身后。
乙酉年(1645年)六月,丁耀亢終于航海東歸,回到了滿目瘡痍的故鄉。
四、產業之爭
離家僅僅數年,世間已換了一番天地。丁耀亢的產業,早已被族中鄰里、舊日奴仆私自占據瓜分。聽聞丁耀亢歸來,他們個個驚懼不安。第二天,丁耀亢召集眾人,好言慰勞,并當眾焚燒了那些舊田契和債券,宣布:“過去的一筆勾銷,從今日起,我們重新開始。”那年秋天,丁耀亢只收取了地租的一半。
然而,人心的貪婪與險惡,在亂世之后暴露無遺。壬午年(1642年)城破時,丁耀亢胞弟耀心、侄子大谷殉難,長兄虹野父子受傷,家宅焚毀,他們受禍極慘。而丁耀亢因早早攜部分家眷出海,得以保全,歸來后竟還保有些許田產驢馬,這便引來許多嫉恨。即使是往日稱兄道弟的人,也對其側目而視。
先前有叛變的奴仆乘亂為盜,丁耀亢歸來后依法處置。本地一些有勢力的大姓,竟暗中為這些惡仆撐腰,教他們反咬一口,甚至派人到郡里誣告丁耀亢“謀叛”、“謀殺人命”,以此試探丁耀亢的虛實。又唆使亡命無賴,公然登門毆打辱罵,觀察丁耀亢的反應。丁耀亢都隱忍下來,不予計較。他們又誘使一個特別兇悍的惡仆,率眾搶走丁耀亢的糧食牲畜,公開為其主使,巴望丁耀亢憤而報復,他們好借“懲治逆仆”之名徹底除掉我。丁耀亢依然選擇隱忍。
先是叛仆乘亂為賊者,予歸理之官。邑大姓陰為之主,使其反噬,或使人誣訟于郡,以謀叛謀殺人命等事,冀以試吾之強弱。又使亡命無賴者,率眾登門毆罵,觀吾動靜。予皆不較,復誘惡仆某跳梁,率眾劫糧畜以去.明為之主,冀予忿恨,假逆仆甘心焉。
族中一些窮困兇悍的子弟,則直接占據丁耀亢的田產,自認為是主人,還領著強鄰,驅散丁耀亢的佃戶,分掉其積存的糧食。
丁家的產業:樓子莊、草橋莊、草泊莊、東潘旺、石埠莊、北解留、石橋、后疃、齊溝……紛紛失守。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丁家產業之大,由于父、祖皆為進士,他們家早已成為一方巨富,在天下劇變之時,這些產業被旁人覬覦,這也算不得什么意外之事。
當時縣里沒有正式官員,無法申理,丁耀亢只得不斷向郡里、向青萊兵備道衙門訴訟。從乙酉年到丙戌年(1645-1646年),官司才勉強了結,但田地的疆界早已混亂,無從稽查了。
種種情狀,至今依舊。狐兔尚且同悲,物傷其類。眾人一同經歷了這般死亡患難,本該更加相互顧惜才對。可嘆故鄉的風氣竟如此涼薄,風俗如此惡壞,反而趁機蠶食。那些以賢良豪杰自詡的人,他們的行為,與真正的賢良相去何遠!徒然成為有識者的笑柄罷了。
古語說:勇莫大于能讓。古人訓導“唾面自干”。又說:終身讓路,不失一步。這是我經作者說這是他歷十年劫難得來的學問,如同張良在得到黃石公兵書之后,便不再作博浪沙狙擊秦始皇那樣的莽撞之舉了。這份忍讓的智慧,望子孫能共同遵守。
五、投清執教
大清順治乙酉年(1645年),丁耀亢出海歸來不久,于八月北上入京,以廩生的資格被選為貢生。當時是劫殺之余,亂民沿襲了李自成官員縱容的惡習,藏身衙門充當胥吏,把世家寒門都當作敲詐的“奇貨”,鄉野之間,動輒互相誣告殺害。
縣里有個倪縣令,是遼東行伍出身,性情如蒼鷹乳虎,嚴刑暴戾,擇人而食。一位本地的進士,因人命官司被他械送入獄,不到兩天,就被杖殺數十人。凡是生員儒士進縣衙,都要用鐵鎖鎖住脖子,在庭院等候。有時甚至無事被抓進監獄,與死囚戴同樣的枷鎖,活活困死。他出入無常,用鷹犬甲馬開道,全縣噤若寒蟬,令人不寒而栗。那時,士大夫的尊嚴已蕩然無存。當年十月,丁耀亢以“監事”公務為由辭行入都,實則就是為了躲避這場災禍。倪縣令倒是對丁耀亢不錯,還設了盛大的宴席,招來戲班樂隊為其餞行。
丁亥年(1647年),丁耀亢又游歷淮安、揚州一帶,想在淮安定居,未能如愿。
戊子年(1648年),丁耀亢再次入都。從利津渡海,越過天津,一夜竟行了八百里,三日內抵達京師。由此,開始了丁耀亢在八旗官學擔任教習的生涯。
在京城,丁耀亢寄居在米市南里一處小巷。依傍著華嚴寺西側,丁耀亢筑了三間小屋。大門開在西邊角落,直著進去,里面卻要曲折而行,形狀像蝸牛背著殼,又有些船的模樣。渠邱的學士劉君(劉正宗)來游玩,很喜歡,為它題了匾額:“陸舫”。舟,本應行于水上,止于水上,順應水流而安,這是舟的本性。然而天下大勢已變,丘陵換了位置,水神不再興波;滄海化為桑田,魚龍在泥淖中曝曬。天下之水變為陸地的太多了。這困于陸地的“舫”,或許正隱喻著這一代人的命運吧。
夫舫之為性,資以水而乃困于陸也,非舫之命也歟?
己丑年(1649年)三月,丁耀亢正式進入八旗官學,教授滿語。八旗各有官署,一旗的子弟都來上課。學生多是公卿將佐的子弟,從壯年到孩童都有,大約八九十人。以懂滿文的滿洲人為學長,五位教習共同督教,先用漢語教授四書,等他們熟了,再學滿文。這些孩子環立參拜,多是虎頭熊目之輩,隨身佩戴弓箭刀匕,甚至內穿軟甲。稍有不如意,便怒目而去。
五日一次在國子監會射,十日一次向祭酒呈交功課。另有東西兩甲的參領(章京)統管紀律,大抵只能做到稍稍羈縻馴服,想讓他們雍雍揖讓,是不可能的。
每月三次,八旗子弟六百余人會集于國子監,關東籍的占一半,蒙古籍的十之三,滿洲籍的十之二,桓桓肅立,儼然一支軍隊。朝廷的三院六部用人,多從此中選拔。只要略通滿文,能分句讀,便可授為“筆帖式”等官,不出兩年,就能升為理事、修撰甚至侍郎。他們名義上屬內院,不歸吏部管轄,所以子弟多驕悍成習。這就是北方的風俗。
丁耀亢從春到秋,騎著跛驢奔波于各旗學之間,風沙撲面,冒雨銜泥。丁耀亢將教導他們向善、化解其貪暴之氣的言語,匯集成一冊,名《氈雪錄》,希望為他們將來管理百姓打下一點基礎。
遼地舊俗信巫祭神,學生們常告假請巫師來,烤全羊供奉。那種質樸真率、近乎上古的作風,倒也有一份可貴之處。
其真樸鹿枝,如太古拳懇,亦有可貴者。
庚寅年(1650年)八月,我告假歸鄉省親。
辛卯年(1651年)二月,丁耀亢再次入都,改隸鑲紅旗官學。這里離寓所較近,學生也比之前東塾的馴服些,西甲喇的子弟尤其醇良,丁耀亢得以稍安。冬天沒有火爐,大家就熏燒馬糞,烤羊肉,煮酒取暖,其樂融融,不亞于享用鵝肉炙烤。三年考滿之后,丁耀亢獲得了授官資格。本應候選地方官,后來改授學官,得了容城縣教諭一職。冥冥中,似乎一切皆有定數。
最后,作者自嘲道:
“唉!想起古時,管寧為避亂而投奔遼東,洪皓在塞北荒漠講授經學。與他們相比,我實在慚愧。四十年在山東窮究經學,終無一成,最后竟由‘旗學教習’這條別徑進入北籍仕途,到頭來只傳下一塊教書的‘氈席’,還對此雞肋之職戀戀不舍,真是可悲可嘆。我一生的艱苦,南北的漂泊,都如飛鴻踏雪泥,爪印偶留罷了。付之一笑,可將此段經歷稱為《傳經笑》。”
最后,說說丁耀亢的結局,他雖然在清朝混得一官半職,但始終未能大展,他晚年因著《續金瓶梅》一書,書中隱射清廷,于康熙四年(1665年)八月年近六旬的他被捕入獄,后因友人相助,到十二月得赦,此書幾盡焚毀,其后他雙目失明,于清康熙八年(1669年)冬臘月病逝于家中,享年71歲。
其葬于相家溝村西500米處的黃豆山之陽,風水極好,墓前由旅居加拿大的丁氏后裔敬立的一石碑,上以隸書鐫刻“丁公耀亢之墓”六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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