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二年,長安城的死牢里。
這地方陰氣森森,正常人進來腿都得抖三抖。
但這會兒,有個叫朱安世的犯人卻一點不慌。
這哥們是江湖上的狠角色,對著那個來提審的獄卒就笑,笑得那叫一個瘆人。
他當時手里其實已經沒牌了,就剩最后一張王炸——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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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就這么個關在籠子里的困獸,隨口吐出來的幾句話,竟然真的把大漢朝的天給捅了個窟窿。
沒過幾天,一封只有幾十個字的舉報信擺在了漢武帝劉徹的案頭。
信里的內容簡直是把老皇帝的肺管子當琴彈:丞相公孫賀的兒子跟公主亂搞,還在皇宮的專用道上埋小木人,詛咒皇帝趕緊死。
這封信就像是一顆扔進火藥桶的火星子,直接引爆了那場著名的“巫蠱之禍”。
后面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兩代丞相被腰斬,皇后衛子夫上吊,太子劉據兵敗自殺,幾萬人腦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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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走向快得讓人看不懂。
但咱們如果稍微琢磨一下,就會發現這里面有個巨大的BUG:朱安世一個蹲大獄的江湖混混,他是怎么知道皇室被窩里那些私密丑聞的?
除非,有人把這一沓子“核彈級”的情報,特意塞到了他手里,就是為了借他的刀殺人。
說白了,這哪是什么封建迷信的詛咒,分明就是一場針對衛氏外戚集團的定點爆破。
很多人看這段歷史,老覺得是漢武帝晚年老糊涂了,怕死怕鬼才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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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太小看劉徹了。
這位爺是什么段位?
那是把匈奴打得找不到北的政治猛獸。
他晚年真正怕的不是閻王爺,而是那個在他眼皮子底下野蠻生長了三十年的龐然大物——衛家。
你們想啊,當年的衛家勢力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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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里,雖然衛青、霍去病走了,但提拔起來的那個將領圈子,遍布全軍,那是不用拿虎符刷臉就能調兵的威望;朝廷上,丞相公孫賀那是衛子夫的親姐夫,半個朝堂都是他們家親戚;甚至在黑道上,連那個讓漢武帝都頭疼的大俠郭解,出了事都得求衛青去撈人。
軍權、相權、黑社會,這三張網絞再一起,這不就是大漢朝的“影子內閣”嗎?
漢武帝要拆這座樓,那不是一天兩天的想法,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拆遷工程”。
他先是找借口把郭解這幫江湖勢力給滅了,剪斷衛家的黑手;接著借著齊王那檔子爛事,把跟衛家交好的主父偃一系給清洗了;最后這一步,就是利用朱安世這封信,把衛家在朝廷里的頂梁柱——丞相公孫賀父子連根拔起。
公孫賀這一死,太子劉據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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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堂上最后一道防火墻沒了,直接裸奔。
這時候,那個叫江充的酷吏閃亮登場。
好多史書罵江充是奸臣,其實吧,他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臟刀。
有些事皇帝想干又不好意思明說,江充就屁顛屁顛去干;有些臟水皇帝不想沾,江充就拿臉去接。
當江充帶著人,把鐵鍬一直挖到太子宮的床底下時,這場政治清洗算是徹底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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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劉據這時候其實挺絕望的。
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學秦始皇的大兒子扶蘇,老爹說你有罪,哪怕是假的,你也得抹脖子表忠心;要么就學后來的李世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想弄死我的人給弄死。
劉據這人平時看著仁厚,像個老實孩子,但骨子里流的畢竟是劉徹的血。
他沒選認慫,直接矯詔起兵,當場就把江充給砍了。
這一刀下去,性質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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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能夠申訴的冤假錯案,瞬間變成了武裝政變。
皇后衛子夫也是個狠人,直接打開武庫,把長樂宮的衛隊全交給了兒子。
母子倆這時候其實已經站到了丈夫和父親的對立面,沒有任何退路了。
但這事兒最諷刺的地方在于,漢武帝雖然想敲打太子,甚至動過廢太子的念頭,但他絕對沒想過要搞成父子相殘的修羅場。
當七十歲的老皇帝在甘泉宮聽說太子反了,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可能,太子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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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戰報一個接一個傳來,說太子真的在攻打丞相府,甚至把監獄里的囚犯都放出來當兵用,老皇帝那個敏感的政治雷達瞬間壓過了親情——這小子是要搶班奪權啊!
于是,正規軍出動了。
在這場混戰里,有個細節特別值得玩味。
太子拿著代表皇權的節杖去調動北軍,結果北軍的護軍使者任安,直接把大門一關,兩不相幫。
大家細品品,如果衛青那時候還留有一口氣,北軍誰敢不聽衛家人的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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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這把關門閉戶的操作,其實就標志著衛氏集團在軍隊里的影響力,已經徹底崩盤了。
長安街頭那是血流成河,打了好幾天巷戰。
最后太子兵敗逃亡,在一個小縣城的民房里上吊自殺了。
這一仗打完,衛家幾萬人受到牽連,基本被殺得干干凈凈。
表面上看,這時候最大的贏家好像是早就盯著太子位子的那一幫人——李廣利和丞相劉屈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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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利是李夫人的哥哥,昌邑王的舅舅。
只要太子一死,昌邑王上位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倆人在平叛的時候那是相當賣力,私下里估計早就開香檳慶祝了,甚至還寫信密謀以后怎么擁立新君。
但他倆忘了一條職場鐵律:老板還沒死呢,你就急著給下一任老板獻殷勤,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果然,報應來得比翻書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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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之禍剛平息沒多久,漢武帝突然一個回馬槍,用同樣的“巫蠱詛咒”罪名,直接把丞相劉屈髦給腰斬了,逼得那個在前線帶兵的李廣利,走投無路只能投降匈奴。
衛太子黨完了,昌邑王黨也完了,就連那個想趁火打劫的燕王劉旦,也被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直到這時候,大家才驚恐地發現,在一片廢墟之上,那個一直躲在幕后、從來不顯山露水的勢力浮出來了——鉤弋夫人和她的小兒子劉弗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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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監在巫蠱之禍里上躥下跳,拼命往太子身上潑臟水,他圖個啥?
一個沒根的人,要是沒有強硬的后臺,敢去咬當朝太子?
史書里草蛇灰線地記了一筆:鉤弋夫人的親爹,當年也做過中黃門。
這層隱秘的“宦官朋友圈”,細思極恐啊。
咱們復盤一下,衛太子是被逼反的,李廣利是被誘殺的,最后摘桃子的,恰恰是那個看似最無辜、最沒背景的鉤弋夫人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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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晚年這盤大棋,下到最后,竟然是為了給年幼的劉弗陵鋪路。
但漢武帝畢竟是千古一帝,他在臨終前做了一個讓后世吵了一千年的決定:立子殺母。
他把年輕漂亮的鉤弋夫人給賜死了。
很多人罵漢武帝心狠手辣,但這恰恰是他對巫蠱之禍最深刻的反思。
他已經用整個衛氏家族的血,證明了“外戚干政”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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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年輕的太后重演呂后的故事,更不想讓自己親手扶持起來的新皇權,再次掉進外戚的坑里。
在這場權力的游戲里,沒有人是無辜的,也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
漢武帝贏了嗎?
他確實掃平了所有威脅皇權的勢力,給接班人霍光留下了一個干干凈凈的朝堂。
但他輸得更慘,他逼死了最像自己的兒子,殺光了曾經跟他一起開創盛世的親族。
晚年在輪臺宮的孤燈底下,估計這老頭也沒少失眠,或許也會想起那個曾經趴在他膝蓋上寫字的劉據,還有那個在平陽公主府第一次給他跳舞的衛子夫。
參考資料:
征和三年,漢武帝在最后一次巡幸的路上,對著空蕩蕩的宮殿發了一會兒呆,然后轉頭對霍光說了一句:“往事不可追。”
那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提起那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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