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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太監的日子,從根上就帶著屈辱。孫耀庭這人,活到九十多歲,是中國最后一個太監。他小時候家窮,天津靜海縣的鄉下,地少人多,爹媽一咬牙,1911年給他凈身。那年他九歲,家里沒錢請專業刀子手,爹自己上手,用剃刀一割,疼得他昏過去三天。醒來后,躺了幾個月才能走路。誰知剛好起來,清朝就亡了,1912年的事。孫家哭天搶地,這刀白挨了,本想進宮混口飯,現在王朝沒了,太監還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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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耀庭沒死心,1916年托關系進了醇親王府,十五歲那年。起初干粗活,掃地倒水,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轉年進了紫禁城,還是底層,端屎端尿,伺候老太監。宮里規矩多,太監地位低,滿人看不起漢人太監。雍正那時候就定下,滿人不許凈身,這活兒只給漢人干。康熙還說過,太監賤如蟲蟻。孫耀庭慢慢爬,1922年溥儀娶婉容,他被分到皇后身邊,買了個名字叫王成祥,花了六十兩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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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皇后,孫耀庭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婉容洗澡是件大事,她從不自己動手。從脫衣到擦干,全靠宮女和太監。宮女解扣子,扶她進盆,太監添熱水,遞毛巾。孫耀庭回憶,這過程讓他覺得不是人。皇后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水里撒花瓣,香粉到處灑。太監得低頭站墻邊,不能看,但她根本不在乎你在不在。為什么?因為太監不算男人,在她眼里就是件東西,避啥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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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在宮里,本來就沒尊嚴。清朝從康熙到雍正,把太監當工具用。滿人高貴,不沾這臟活,漢人太監成千上萬,伺候主子像伺候神。孫耀庭說,婉容洗澡時,宮女用絲巾擦身,手法輕柔,水溫得準。太監負責外圍,端盆倒水,跪著等。一次水涼了,他挨罰跪半天。皇后出盆后,宮女裹巾,他遞衣服。整個事兒,顯示出太監的低賤,不被當人看,這侮辱深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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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建福宮起火,燒掉好多房子,珍寶沒了。溥儀懷疑太監偷東西放火,一氣之下趕走上千太監。孫耀庭在里頭,一夜間失業,腦子空白。出宮后,沒地方去,身子虛弱,干不了重活。四十多個太監湊一起,住北京北長街的寺廟,靠撿廢品過日子。孫耀庭撿了好幾年,風里雨里,勉強活著。宮里那幾年,讓他見識了人間的冷暖,出宮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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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孫耀庭聽說溥儀去了東北,1934年當滿洲國皇帝。他跟過去,繼續伺候,在長春偽皇宮干雜務。身子越來越差,1939年病了,高燒反復,只能回北京。回京后,還是撿廢品,戰亂中躲躲藏藏。1945年日本投降,溥儀被抓,孫耀庭總算安靜下來。1949年后,政府管老太監,給住處發錢。他住廣化寺,管點兒寺廟事兒,日子穩了些。
孫耀庭晚年,從不洗澡讓別人看。身子不一樣,他說,不想讓人瞧見。宮里伺候婉容洗澡,他被當空氣,現在自己也藏著掖著。這輩子,他從窮小子凈身進宮,盼著出頭,結果遇上亂世。清朝的規矩,把太監踩在腳底,妃子洗澡不避諱,就是明證。太監不是男人,是物件,這想法從皇帝傳下來,雍正不讓滿人干這活兒,就是看不起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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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孫耀庭的命,凈身是為活路,誰知清亡了。進宮伺候皇后,本該風光,結果被侮辱。洗澡那事兒,皇后不用手,宮女太監全包,她不避太監,因為不把他們當回事兒。這不是信任,是輕視。孫耀庭回憶錄里寫得清楚,每次伺候,他心里堵得慌。出宮后,顛沛流離,靠政府才安穩。活到1996年,死在廣化寺,九十四歲。
清朝太監的悲劇,不光是身體殘缺,更是身份被剝。康熙的話,太監賤如蟲蟻,成了共識。孫耀庭經歷三個時代,從清末到新中國,見證變遷。但那侮辱,洗不掉。妃子洗澡的規矩,暴露了宮廷的等級,太監在最底。婉容那樣,不動手不避人,就是把太監當非人。孫耀庭一輩子消化不了這事兒,晚年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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