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夢”正在打包行李。 布魯金斯學會提前放風:2025年,離開的人可能比新來的多——這是自1907年有記錄以來頭一遭。消息像一塊冰掉進熱油,噼啪作響,卻沒人敢說自己聽見了幻覺。
最先空出來的不是硅谷的寫字樓,而是街角那家24小時營業的墨西哥卷餅店。卷簾門半拉,門口紙板寫著“本周僅營業四天”,字跡被雨水泡得發毛。老板回了洪都拉斯,后廚里原本站著三個沒身份的幫工,如今只剩一臺沉默的烤餅機。廉價勞動力像退潮,小本買賣的腳踝先露出礁石:清潔公司、裝修隊、美甲沙龍,一家接一家掛出“因人手不足暫停營業”。這不是新聞,是日常——你樓下常去的那家洗衣店,可能下周就變成空鋪,卷閘門上貼著“旺鋪招租”,電話永遠無人接聽。
高端那頭也好不到哪去。實驗室里的博士后、芯片公司的印度算法工程師、拿著O-1簽證的烏克蘭設計師,排隊等一張“補充材料”通知。移民局辦事大廳的椅子越換越硬,排號系統像壞掉的抽獎轉盤,指針永遠停在“Further Review”。有人干脆把綠卡申請扔進抽屜,轉身去阿聯酋拿十年黃金簽,或者回歐洲吃老本。人才不是被“趕”走,是被“晾”走——把希望耗成灰,比任何行政命令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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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出現一種古怪失衡:股市還在新高,AI峰會依舊燈光璀璨,可馬桶堵了找不到水管工,孩子放學沒人接送,連實驗室的轉基因小鼠都因“技師短缺”而餓死一批。光鮮數據與日常縫隙之間的落差,像牙齒缺了口,冷空氣一吸,酸得直皺眉。
歷史系的老教授在酒吧里嘟囔:羅馬當年也這么干,先修墻再抽梯,最后連日耳曼雇傭兵都懶得給帝國賣命。話雖陳詞,調子卻應景。帝國的衰退向來不是轟然巨響,而是每天少一杯咖啡、少一頓外賣、少一次實驗的靜默流失。人走了,租金依舊要付,燈依舊要開,利潤表卻像被拔掉塞子的浴缸——水位線一點一點往下掉,發出細小卻刺耳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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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美國就此關門大吉,未免太像廉價的末日小說。飛機落地洛杉磯,海關前依舊排成長龍,印度碼農、韓國醫美醫生、尼日利亞金融分析師,仍在遞上護照。只是隊伍里多了新表情:嘴角繃緊,眼神飄移,像在估算萬一被拒,Plan B的機票要多少錢。吸引力還在,卻開始附帶一道可量化的“風險溢價”。
更微妙的轉變發生在心理層。過去三十年,移民把美國當成終點;如今越來越多人把它當跳板——先刷履歷、攢首付,下一站加拿大、葡萄牙、新加坡,甚至回老家創業。身份不再等于歸屬,而是一張可轉手的期權。歸屬感一旦商品化,忠誠也就按小時計費。今天能加班到凌晨兩點,明天就能拎包去迪拜,工資翻倍還免稅。別談情懷,情懷抵不過一紙簽證的墨跡還沒干就被要求補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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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觀者看到的是墻越砌越高;樂觀者說墻會逼出梯子產業。現實夾在中間:墻沒封頂,梯子也沒打折,只是爬墻的人開始計算值不值。美國仍握著頂尖大學、美元霸權、軍火與好萊塢,這套組合拳一時半會沒人接得住;可它也越來越像一家高端俱樂部——門口依舊燈火通明,但保安開始查口音、查專業、查出生國。被擋在外面的人不會哭,只會掉頭去找下一家燈火。
所以,流出與流入的拐點,未必是帝國崩塌的號角,卻像一次心電圖上的早搏——不致命,提醒你電路開始老化。真正的問題不是“美國還行不行”,而是“它還愿不愿意”。當政策把“歡迎”改成“審查”,把“機遇”改成“排期”,世界接收到的信號就只剩一句:先證明你值得,再談夢想。
而夢想這東西,最怕的就是先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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